镇国秦王吴铭恭敬地送走了宣谕的刘主事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他深知,这纸敕谕并非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、更加复杂的起点。大明朝廷的认可脆弱而 ditional,建立在“屏御外侮”和“岁贡方物”的基础上,一旦新明表现出丝毫衰弱或不再具有利用价值,这层薄薄的面纱随时可能被撕破。
“王爷,接下来我们该如何?”老陈低声问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也带着对未来的忧虑。
“韬光养晦,积蓄力量。”吴铭言简意赅,“对外,严格按照敕谕行事,岁贡按时足量送去,与大明各级官员保持‘恭顺’接触,尤其是登莱水师和辽东都司,该打点的打点,该示弱的示弱。对内,一切照旧,甚至要更加努力!水师训练不能停,军工生产要加快,农垦矿采要扩大!我们要让朝廷觉得我们有用,但又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太强,这个度,要把握好。”
他看向林风:“尼德兰人那边,继续保持压力,但避免大规模冲突。我们的巡逻范围可以适当收缩,示敌以弱,让他们以为我们得了大明认可便松懈了。但要盯死他们在琉球的动向,尤其是他们与日本方面的勾连。”
“那北方……那些‘冰上来客’的消息?”徐妙锦提醒道。
“继续查。”吴铭目光微凝,“这股势力来历不明,是敌是友难辨,不能掉以轻心。让与苍狼部交好的部落多加留意,有消息立刻回报。”
随着吴铭一道道指令下达,新明这台机器再次调整了运转模式。表面上,新明变得“安分”了许多,不再主动挑衅,与大明官方往来也遵循着“臣属”的礼仪。暗地里,发展的步伐却一刻未停。格物院改进了开花弹的生产工艺,虽然成本高昂,但已能稳定产出少量可靠型号;对缴获的尼德兰火绳枪和船具的研究也在持续,汲取着西方技术的长处;本地硝土矿的产量在工匠们的努力下稳步提升;船坞里,新设计的、更适合近海防御和快速突击的中小型战舰开始铺设龙骨。
与朝鲜的贸易变得更加顺畅。金成柱似乎也嗅到了风向的变化,态度愈发热情,不仅稳定提供硝石硫磺,甚至开始试探性地询问能否引进新明的造船工匠,当然,被吴铭以“技艺粗浅,恐贻笑大方”为由婉拒了,但转而提供了一些改进帆索和船体保养的技术作为交换。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暗流从未停止。数月后,派往琉球方向的“风信营”探子传回一个令人警惕的消息:尼德兰人似乎与日本九州岛的岛津家达成了某种协议,获得了在鹿儿岛附近的一处小型港湾作为补给点,并且开始有日本浪人和工匠出现在尼德兰人的船上和营地中。
“岛津家……”吴铭看着地图上九州岛的位置,眉头紧锁。岛津氏是日本战国时代以来以强悍和扩张性着称的大名,他们与尼德兰人勾结,目的绝不单纯。是为了获取西夷火器技术?还是想借助西夷的力量在日本的内部争斗中获利?亦或是,有着向海外扩张的野心?
无论哪种可能,这对新明而言都不是好消息。这意味着尼德兰人在远东找到了一个潜在的、实力不俗的盟友,其威胁性大大增加。
几乎与此同时,北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。几个与苍狼部有贸易往来的鄂温克猎人提到,今年夏季,在更北方的勒拿河下游地区,确实出现了一些“白皮肤、黄头发、驾着长船”的人,他们用金属工具和玻璃珠与当地土着交换皮毛,并四处打听通往“东方温暖海洋”的路线,以及“黄种人城市”的传闻。这些描述,与之前提到的“冰上来客”颇为吻合,而且其活动范围,似乎正在向南渗透。
“勒拿河……他们在寻找通往东方的路线……”吴铭感到一股寒意。如果这真是俄罗斯的探险队,那么意味着毛熊的触角已经开始伸向远东,虽然规模可能还很小,但其代表的趋势却极其危险。远东广袤的土地,即将迎来又一批贪婪的殖民者。
南有尼德兰与日本勾连,北有疑似俄国的探险队渗透,新明虽暂得大明默许,却仿佛置身于两股正在合拢的钳形攻势之间。
“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!”吴铭召集核心幕僚,语气凝重,“我们必须有所行动,至少,要延缓他们的步伐。”
“王爷,我们目前的力量,同时应对南北,恐怕力有未逮。”老陈冷静地分析道,“与尼德兰人正面对抗尚需谨慎,更何况北方那些神出鬼没的探险队?”
“正面对抗非是上策。”吴铭指向地图,“对于尼德兰人和日本人,我们可以效仿他们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他们可以勾结,我们也可以寻找盟友。日本并非铁板一块,与岛津家敌对的大名想必不少。让‘风信营’设法接触九州其他的势力,比如大友家、龙造寺家,散播岛津家引狼入室、欲借西夷之力吞并邻国的消息,制造矛盾。同时,通过朝鲜商人,向日本幕府传递尼德兰人野心勃勃、恐危及日本安宁的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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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手指移向北方:“至于这些‘冰上来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