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日,吴铭正在书房考较二人功课。吴麒对着一幅《坤舆万国全图》(由吴铭凭借记忆和新明探索成果绘制)看得入神,竟能指着琉球、吕宋等位置,说出些当地风物与新明商站的大致情况,其记忆与理解力让吴铭暗自惊讶。
而吴麟则对书房一角摆放的、由工坊制作的简易地球仪和日晷模型更感兴趣。他摆弄着模型,竟能提出一些关于昼夜交替、季节变化的朴素疑问,虽然稚嫩,却已触及了传统蒙学不曾涉及的知识边界。
“爹爹,为何夏天日长夜短,冬天日短夜长?”吴麟仰着小脸问道。
吴麒也转过头来,补充道:“还有,书上说‘天圆地方’,可这地球仪为何是圆的?若真是圆的,下面的人岂不会掉下去?”
看着儿子们充满求知欲的眼睛,吴铭心中感慨,仿佛看到了两个小小的火种。他耐心地用地圆说、引力等浅显道理解释,虽未深入,却为两个孩子打开了一扇窥探未知世界的窗户。
“格物之道,在于求真,在于实证,而非盲从古书。”吴铭抚着儿子的头,谆谆教导,“你们日后,无论习文练武,此心不可丢。”
徐妙锦在一旁看着,眼中既有欣慰,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。孩子们越是聪慧,在这纷乱时局中,未来便可能越是坎坷。
与京城的暂时平静相比,万里海疆却已是烽烟再起。
正式获得“协防”授权(尽管有限)的林风,如同出柙猛虎,指挥着新明水师在东南海域展开了更积极的行动。他利用“扬威号”和“破浪舰”的航速与火力优势,不断巡航、挤压葡萄牙舰队及与其勾结的倭寇活动空间。
这一日,林风得到准确情报,一支由三艘葡萄牙武装商船和十余艘倭寇关船组成的混合船队,正秘密驶往舟山群岛的一处隐蔽海湾,疑似与残余的江南海商进行交易。
机会难得!林风当机立断,亲率“扬威号”及四艘“破浪舰”前往截击。
在舟山外海,两支舰队狭路相逢。葡萄牙人见识过新明战舰的厉害,不敢怠慢,试图利用数量优势包抄。倭寇关船则依仗灵活,试图贴近施放火矢、跳帮接舷。
然而,林风战术刁钻。他并未与敌舰纠缠,而是指挥舰队始终保持距离,利用火炮射程优势,进行精准的远程打击。“扬威号”的重炮重点“照顾”葡萄牙武装商船,而“破浪舰”则用密集的侧舷火力清扫试图靠近的倭寇关船。
海面上炮声隆隆,硝烟弥漫。葡萄牙舰船虽然亦装备火炮,但在射程、精度和射速上全面落后,接连中弹,船体破损,帆缆断裂。倭寇关船更是如同纸糊,在猛烈的炮火下纷纷解体、燃烧。
一场激战,持续不到一个时辰。葡萄牙一艘武装商船被重创搁浅,两艘带伤逃窜,倭寇关船则大半被击沉或俘获。新明水师仅“扬威号”轻微受损,大获全胜。
此战,彻底打掉了葡萄牙远东舰队的嚣张气焰,也极大震慑了沿海残余的敌对势力。林风“海阎王”的威名,响彻东南海域。捷报传回京师,朱标闻之,神色复杂,最终只批了“知道了”三字。
就在海上捷报频传之际,一封来自北疆的密信,悄然送至吴铭案头。信是吴定国写来的,但内容却让吴铭眉头紧锁。
信中,吴定国并未多言边塞苦寒,而是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郁笔调,描述了边军内部的种种积弊:新任将领急于树立威信,苛待士卒;粮饷克扣严重,军心浮动;更令人担忧的是,似乎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接触部分军中将校,散播关于朝廷欲削减边军、关于新明威胁论等流言……
“父亲,边军乃国之干城,如今却内忧外患,儿虽人微言轻,亦深感忧虑。若长此以往,恐生大变……”信末,吴定国的担忧跃然纸上。
这封信,像一块巨石投入吴铭心湖。北疆是大明屏障,绝不容有失。郭英败亡后,朝廷虽派了新人,但显然并未能有效掌控局面,反而可能激化了矛盾。那些“不明势力”,会是北元细作?还是朝中某些人的手笔?抑或是……江南残余势力的报复?
他立刻意识到,北疆可能正在酝酿一场比大同之战更危险的危机。而皇帝,似乎还未充分意识到这一点,或者说,其注意力被海上和朝堂争斗分散了。
果然,数日后,朱标突然召集群臣,议题正是北疆。原来,蒙古草原传来消息,北元内部似乎发生了权力更迭,新上台的太师扩廓帖木儿(王保保)野心勃勃,正在整合各部,厉兵秣马,边关斥候亦发现虏骑活动异常频繁。
朝堂之上,再次就是否主动出击、如何加强边防争论起来。杨士奇等人依旧主张“稳固防守,以逸待劳”,而勋贵集团则强烈要求增兵北疆,寻机决战,一劳永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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争论中,朱标的目光几次掠过站在班列中沉默不语的吴铭。最终,他打断了争吵,缓缓开口:“北疆之事,关乎社稷安危,不可不察。镇国秦王。”
“臣在。”吴铭出列。
“你曾驻守大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