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“从生理机能和生命活性上来说,已经基本‘恢复’了。或者说,达到了一种新的、稳定的平衡状态。我并没有对你进行什么特别复杂的治疗,只是提供了一些辅助安神、固本培元的汤药。本质上,还是你蓬莱人的特质将你又一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”
永琳直视着星暝的眼睛,那双睿智的眸子里,清晰地映出星暝此刻有些茫然、又带着深深疲惫的脸:“只不过——”
她没有继续,眉宇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遗憾或警告的意味,但最终,她还是摇了摇头,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。
“算了……现在讨论这些,并无实际意义。你自己,应该比这世界上任何医师、任何旁观者,都更清楚在你失去意识之前,究竟发生了什么……”
她不再多言,端起矮几上的药碗,递到星暝面前。碗中药汁热气袅袅:“这是根据你目前稳定后的状态调配的,主要功效是进一步安定心神,巩固新生身体的根基,促进灵与肉的完全协调。喝了吧,对你有益无害。” 然后,她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平常、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沉重、直指一个人存在核心的问题,“星暝,在你醒来之后,在你确认了自己‘还存在’之后,你现在,还有什么必须、立刻、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吗?或者,换一种问法——你内心深处,抛开所有责任、算计、恩怨纠缠,还有什么……是真正让你自己想去做的?”
星暝的目光落在递到眼前的药碗上。深褐色的液面微微晃动,模糊了他自己的面容。热气盘旋上升,钻入鼻腔,有些呛人,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“真实”的刺激感。必须去做的事情?想做的事情?战斗似乎以一种惨烈而模糊的方式画上了休止符。红魔馆……伊莉雅现在如何?真祖……他接下来会做什么?小恶魔……那最后消散的光点,是否真的意味着永恒的终结?还有朗基努斯……它现在在哪里?无数的画面、疑问、责任、未解的谜团,如同潮水般涌来,却又在触碰到内心那片巨大的、冰冷的空茫时,悄无声息地消散、沉淀下去。
他小酌了几口药汤,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不……我想,并没有了。”
停顿了许久,他有些艰难地挪动双腿,试图从被褥中挣脱出来,站起身。
“我……”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,避开了永琳重新端着药碗的手,也避开了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“该走了。”
“走?” 辉夜的声音微微上扬,她并没有露出多么意外的表情,仿佛早已预料到星暝会如此回答,“刚醒过来,连永琳特意调配的汤药都没喝几口,就要走?永远亭的床铺难道已经简陋到让星暝君如此难以安枕?还是说,妾身和永琳就这般惹人厌烦,让星暝君连多停留片刻、恢复些气力都不情愿?” 她的话里夹枪带棒,半真半假,“该不会……又是迫不及待要躲回你那个堆满了永远算不完的账本、和写满了各种阴谋诡计纸张的书房里,继续折腾你那座洋馆里的住户们?”
星暝没有理会她的挖苦,也没有去看永琳手中那碗依旧冒着热气的药。他慢慢地、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体,走到房间一侧的窗户前,驻足停留。
永远亭独有的景致映入眼帘:修竹幽深,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光线随意地洒落,在竹叶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。一片静谧,与外界的纷扰厮杀仿佛隔着无尽的时空。
“去一个地方。” 他望着窗外,低声说。
“哦?”
星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竹海中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,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:
“魔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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