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枪·朗基努斯——这柄贯穿了神话与历史,沾染了至高之血与凡世纷争,象征着救赎与审判、命运与穿刺的永恒之器,于此绝境洞窟之中,在两位都与“命运”有着深刻纠葛的“持有者”以截然相反的意志进行最激烈角力的瞬间,在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召唤之下,竟奇迹般地、重现了它失落已久的、完整无缺的终极姿态!
星暝布满血丝、因痛苦和强行凝聚意志而有些涣散的瞳孔中,倒映出这完整圣枪所散发出的、令人不敢直视的辉煌光辉。那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。他嘴角的肌肉极其费力地抽动了一下,牵扯出一个混杂着无尽疲惫、淡淡嘲弄、以及某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扭曲弧度。他抬起头,视线艰难地聚焦在近在咫尺、脸上表情此刻精彩万分的真祖该隐那苍白的脸上。
干裂的、渗着血沫的嘴唇,微微开合,喉结滚动,只是对着真祖,以清晰的口型,无声地“说”了一个字:
退。
该隐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缩成了两个猩红的小点!他不仅“读”懂了那个字,更在同时,无比清晰地感觉到——周遭的空间,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!这股力量带着极其明确的导向性——要将他从目前这个与圣枪紧密相连、与星暝僵持的位置,强行“剥离”出去,如同弹弓发射石子一般,抛向洞窟后方远离圣枪的角落!
恐惧。
冰冷的、粘稠的、久违的、几乎要冻结他那早已习惯掌控一切思维的恐惧,再次如同最毒的冰蛇,狠狠噬咬上他的心脏核心。不只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“失控”,对“计划外的变数”,对“可能失去至关重要之物”的恐惧!
“这不可能!我……”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愤怒、惊惶与不甘的嘶吼,将残存的所有力量——不顾一切地灌注于紧握圣枪的手臂,以及与那无形排斥力的对抗之中。不能松手!此刻松手,失去的绝不仅仅是一柄完整的圣枪,更是他筹谋了无数岁月的关键一环,可能意味着全盘的被动,乃至……那个他不敢深想的、永恒的败亡结局!
然而,力量的天平,在朗基努斯之枪完整重现、散发出那中正浩瀚气息的刹那,似乎发生了微妙的、却决定性的倾斜。那源自圣枪本身的力量,并未明确偏袒任何一方,却无形中极大地削弱了真祖凭借自身手段对枪身长期的“浸染”与“绑定”。而星暝那充满不确定性的力量,虽如同昙花一现般飞速衰退,但在这一瞬的最终角力中,却凭借着残存的意志火焰,以及对“夺取”这一目标的绝对执着,爆发出了最后一搏的勇气与决心
“呃啊——!”
一声混杂着剧痛、愤怒与一丝惊慌的闷吼,从真祖喉间迸出。他感到自己试图紧握枪杆、几乎与之融为一体的手指,传来一阵被无形巨力强行掰扯、剥离的剧烈痛楚与麻木感!下一刻,掌心一空,那沉甸甸的、蕴含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触感,消失了!
朗基努斯之枪,脱出了他的掌控,落入了星暝那只几乎只剩下焦黑骨骼与顽强意志光芒的手掌之中。
而真祖该隐,则被那股积蓄已久、此刻再无阻碍的排斥力量狠狠击中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抛飞。姿态狼狈,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从容,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,重重地跌落在十几步外一片嶙峋凸起的岩石地面上。
更让他心沉谷底、寒意彻骨的是——那股排斥力在将他抛飞的同时,并未消散,反而瞬间转化为更加精密、强大的无形枷锁,随着他跌落而同步落下,如同最坚韧的蛛网,层层叠叠地锁死了他周身每一寸空间,极大地限制了他身体的移动自由,更对他体内力量的流转造成了严重的阻滞与干扰。他挣扎着想要立刻站起,却发现动作滞涩无比,调动力量冲击束缚,只能激起一圈圈微弱的空间涟漪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挣脱!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从这场战斗的最初,那些看似疯狂的攻击之下,每一步都暗藏着更深的算计与铺垫!对方或许甚至预判到了圣枪可能完整重现的瞬间,预判到了自己会死死抓住圣枪不放,从而提前布置了这个针对性的禁锢陷阱,只为了在这一刻,将自己彻底控制住!
星暝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。完整圣枪的重量,似乎远超残缺之时,那沉甸甸的质感不仅作用于手掌,更仿佛直接压在他的灵魂上,让他本已不堪重负的脊背又向下弯折了几分。眼前阵阵发黑,无数细碎的金星在视野边缘飞舞、炸裂;耳中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长啸,几乎要刺穿鼓膜;自己的力量,如同燃尽的薪柴堆上最后几点火星,正在飞速地黯淡、冷却、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从每一个细胞最深处、从灵魂处汹涌而上的、无边无际的空虚。
他低下头,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手中这柄完整的神圣之枪,又缓缓移动到那渐渐消散的尾端部分。嘴唇翕动,嘶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,仿佛是在问这柄枪,又像是在问冥冥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