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伊莉雅,目光坦诚:“我的本意,确实是想借‘排查内鬼、整肃馆纪’这个说得过去的由头,达到几个目的。一来,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,尤其是可能存在的、不友善的‘眼睛’;二来,为另一项工程打掩护;三来……也是演一场戏,给那些‘眼睛’看,让他们以为红魔馆内讧严重,我这个管家胡作非为、众叛亲离、威望扫地。”
他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:“只是这戏……或许演得有些过于投入,或者说,我低估了它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和不安。让大小姐你担心,也让馆内诸位跟着受累、提心吊胆,这是我的不是。” 他微微欠身,“至于我们那位潜在的观众——真祖阁下,看来他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沉得住气,或者说,更相信他自己那套‘命运’的剧本,没有轻易来踩这个看起来香甜可口的‘陷阱’。不过没关系,” 星暝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冷意的弧度,“至少‘礼物’已经准备妥当了。托萝瑟茉小姐的精密设计和某位顾问的……‘热情’协助,现在的底层区域,足够坚固,也足够‘特别’,足以成为招待任何不请自来恶客的、或许能延续很久的‘客房’。” 他开了个略带阴森意味的玩笑,“当然,我个人衷心希望,这间客房永远没有启用的一天,无论它想招待的是谁。”
伊莉雅听得愣愣的,信息量有些大。原来那些折腾不是胡闹,而是演戏?地下爆炸是为了掩盖别的工程?真祖可能一直在窥视?虽然很多细节还不甚明了,但星暝逻辑清晰、眼神清明的样子,让她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“咚”地一声落了地。
“那……叔父,”她向前倾了倾身体,眼睛发亮,“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?真祖他缩着不出来,我们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?”
星暝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将目光缓缓转向了安静坐在一旁、努力消化着刚才对话的珂莉姆瑟。这位金发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些许懵懂,但眼神专注,显然在认真倾听。
“珂莉姆瑟,”星暝忽然点名,语气平和,却带着一种考较与引导的意味,“依你之见,面对眼下这种僵持局面,我们该如何破局?不妨说说你的想法。”
“诶?我?”珂莉姆瑟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抛到自己身上,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显得有些局促。他看了看星暝平静无波的脸,又看了看伊莉雅带着鼓励的目光,紧张地用手指卷了卷垂在肩头的一缕金发。他想起自己家族的悲惨遭遇,想起其他可能同样在真祖阴影下瑟瑟发抖或尚未察觉危险的氏族,一个基于他自身经历和朴素愿望的想法,渐渐清晰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我认为,”他斟酌着词句,声音不大但清晰,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尝试联合其他同样受到真祖威胁、或者可能在未来遭受威胁的血族氏族?单个氏族的力量或许有限,但如果能团结起来,共同应对,无论是情报共享,还是力量支援,总会……更有希望一些。” 说完,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星暝,似乎在等待评价,又像是怕自己说了过于天真的话。
星暝听完,既未立刻赞同,也未直接否定。他缓缓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:“不错的建议。‘团结’……听起来确实是个充满力量的美好词汇。”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珂莉姆瑟略显不安的脸,语调平缓地继续道,“但‘团结’二字,写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需要实实在在的东西。它需要代价——可能是利益的让渡,可能是主导权的分享;它更需要信任——而这种东西,在漫长生命与复杂利益交织的血族世界里,往往是最为奢侈的消耗品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,却字字清晰:“很多氏族,未必愿意‘团结’,它们可能更相信独善其身,或是早已被分化收买;即便暂时因恐惧而‘团结’,也可能在关键时刻,因为更深的恐惧、更诱人的利益,或是某种……源自血脉深处的、难以抗拒的召唤,而从你最意想不到的角度,递出致命的一刀。” 星暝的目光再次掠过珂莉姆瑟,“我不轻易信任他们……正如,他们之中的许多,恐怕也从未真正信任过我们斯卡雷特,尤其是在如今这般微妙的局势下。”
这番话,听起来像是基于血族历史与现状的冷静分析,是一句泛泛而谈的感慨。但听在刚刚经历了灭族之痛、亲眼见过内部崩溃的珂莉姆瑟耳中,却如同冰水浇头,让他心头猛地一凛,脊背窜上一股细微却真实的凉意。他不禁想起班希娅覆灭前,族内对斯卡雷特扩张的警惕与误判,想起更早之前氏族间那些心照不宣的疏离与提防……星暝先生这番话,是在暗示联合的不可行?是在提醒自己这个“外来者”血族世界关系的复杂与冷酷?还是……有更深的、针对他自己的敲打意味?
珂莉姆瑟的脸色微微发白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伊莉雅敏锐地察觉到了珂莉姆瑟那一瞬间的僵硬与不安。她立刻开口,声音清脆,带着族长的担当和一种维护的姿态:“叔父,珂莉姆瑟是经历了那样的苦难才来到红魔馆的,他的心意是好的。我相信,至少在这里,我们是值得彼此信任的伙伴。” 她转向珂莉姆瑟,蓝色的发丝随着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