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从来不是坏人……”残魂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,带着浓浓的迷茫,“可他为什么要把我装进罐子里……那里好黑……好冷……”
李屿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他试着伸出意识之手,轻轻握住那道蜷缩的残魂:“他不是故意的。”记忆碎片里,黑袍人深夜对着青铜罐流泪的画面闪过,“他只是太怕失去你了,用错了方法。”
残魂剧烈颤抖起来,周围的怨念翻涌成黑色的浪:“可他把我变成了怪物!那些被我吃掉的魂魄在我身体里哭!我好难受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屿风的意识声音很轻,却带着力量,“但你看,他最后用自己的血解了锁链。”他调出门主临死前的画面——骨刃刺穿同心煞心时,黑袍人看着共生鬼的眼神里,除了疯狂,还有解脱,“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”
残魂沉默了。那些翻涌的怨念渐渐平息,黑色的浪化作点点星光,与李屿风的阴阳力交织在一起。魂魄上的女子脸庞缓缓舒展,露出了和记忆里双丫髻女孩一样的笑容。
“谢谢你……”残魂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,不再试图占据李屿风的魂魄,反而主动融入他的阴阳力中,“能告诉我……外面的花……开了吗?”
李屿风的意识点点头:“开了,栀子花正香。”
白光轻轻颤了颤,彻底消散在阴阳力里。那些困扰他的记忆碎片也随之淡去,只留下最后一幅画面——赵青禾站在开满栀子花的院子里,对着镜头挥手,背景里,少年正笨拙地给秋千上油。
***李屿风猛地睁开眼,左眼的金光与右眼的黑气渐渐融合,化作温润的白光。他体内的阴阳力平稳流转,比之前更加凝练。苏晓晓的灵体正趴在他的魂魄上,脸色苍白,却呼吸平稳。
“醒了?”玄机子的声音带着欣慰,手里还捏着张没来得及用的“镇魂符”,“感觉怎么样?没被残魂勾走魂吧?”
李屿风撑起身体,哭笑不得:“师父,我没那么脆弱。”他低头看向掌心的苏晓晓,指尖的阴阳力化作暖流,缓缓注入她的灵体,“晓晓消耗太大,得找个地方让她静养。”
“先别急着走。”玄机子指向不远处门主的尸体,“这老东西身上还有秘密。”
墨尘正用桃木剑拨弄门主的黑袍,闻言头也不抬:“能有什么秘密?不就是个炼妹妹当傀儡的疯子。”他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从门主的袖袋里掏出个油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本泛黄的日记。
日记封面绣着朵褪色的栀子花,和苏晓晓那本竟有七分像。
“这是……赵青禾的日记?”凌霜凑过来,看着扉页上歪歪扭扭的名字,“门主一直带在身上?”
李屿风接过日记,指尖刚碰到纸页,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——和残魂里的气息一模一样。他翻开第一页,稚嫩的字迹记录着日常:“今天哥哥给我摘了野草莓,好甜。他说等我长大了,就教我画符。”
往后翻,字渐渐变得工整,内容却越来越沉重:“哥哥最近总躲着我,身上有血腥味。他说在练厉害的法术,可我闻到他房里有奇怪的香味,像庙里的香烛。”
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:“哥哥把我锁在房里了。窗外有火光,好怕。他说这是为了我好,可我只想回家……”
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,纸页边缘有烧焦的痕迹。
李屿风合上书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终于明白赵青禾的残魂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执念——她到死都以为哥哥是在保护她,却不知道自己会被炼化成傀儡,困在无边黑暗里。
“这老东西倒是‘长情’。”墨尘嗤笑一声,踢了踢门主的尸体,“把妹妹炼成鬼还不够,还揣着日记装深情。”
“不是装的。”李屿风摇头,指着日记最后一页的角落,那里有个用指甲刻的小字:“悔”。刻痕很深,像是刻了无数遍,把纸都划破了,“他到死都在后悔。”
玄机子叹了口气:“执念这东西,最是害人。”他看向远处的酆都城,“赵青禾的残魂已经解脱,按理说守门鬼该退了,可它们怎么还在……”
话音未落,荒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远处的酆都城方向,传来阵阵钟鸣,黑色的城门缓缓打开,里面飘出无数白色的纸钱,像场诡异的雪。那些围攻的守门鬼突然停下动作,对着城门的方向跪拜下去,鬼哭狼嚎的声音变成了呜咽,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“那是……冥界的‘往生钟’?”玄机子脸色骤变,“只有大凶之物现世时才会敲响!”
李屿风的阴阳力突然躁动起来,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煞气正从酆都城方向涌来,与赵山河的残煞同源,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煞气都要浓郁、阴冷。
“不好!”他猛地看向门主的尸体,黑袍下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,原本佩戴同心煞心的位置,竟留下个黑洞洞的窟窿,“他的生魂不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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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尘凑近一看,果然没看到魂魄离体的白光,只有窟窿里残留着丝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