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屿风?”墨尘急得额头冒汗,刚想回头,就被凌霜按住了肩膀。
“走!”凌霜的冰盾在身前展开,冰面映出瘴气里隐约晃动的人影,那些人影没有脚,飘在半空,伸出的手像枯枝一样干枯,“是山鬼在勾魂,别跟它们对视!”
玄机子的桃木剑突然指向天空,剑穗上的铜钱“嗡”地一声炸开金光,瘴气像被驱散的浓烟般退去,露出前面一道窄窄的石阶。石阶尽头隐约可见山门的轮廓,门楣上“清玄观”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“到了!”墨尘眼睛一亮,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,刚踏上石阶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光着脚在追。
“别回头!”凌霜低喝一声,冰盾往后一撞,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撞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。
三人一口气冲过山门,玄机子反手扣上沉重的青铜门栓,门栓落下的瞬间,门外传来无数声凄厉的尖啸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总算……安全了。”墨尘把李屿风放在地上,一屁股瘫坐在台阶上,大口喘着气,“这破山,比赵山河那老东西还难缠。”
凌霜没理他,蹲下身检查李屿风的情况,脸色顿时变了——那些黑纹已经爬到了他的脸颊,左眼下方甚至浮现出一道跟赵山河一模一样的红痣,只是颜色更淡些,像用血染上去的。
“师父,快带我们去清玄池!”她的声音带着颤抖。
玄机子点点头,领着他们穿过前殿,来到后院的池塘边。池水泛着淡淡的蓝光,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莲叶,空气里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。这是清玄观的镇观之宝,池底铺着千年寒玉,能净化邪祟,镇压煞气。
“小心点放进去。”玄机子掀开池边的石板,“别让他呛水,保持口鼻露在外面。”
墨尘和凌霜合力将李屿风放进池里,刚接触到池水,那些黑纹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,冒出丝丝白烟。李屿风闷哼一声,眉头舒展了些,攥着铜钱的手也松开了些。
“有用!”墨尘惊喜地拍手,“你看这水多厉害,比我画的符管用十倍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玄机子盯着池水里渐渐散开的黑雾,“这只能暂时压制,要想根治,还得找解咒的方法。凌霜,你去藏经阁把《玄门异煞考》找出来,墨尘跟我去祠堂,看看祖师爷的牌位里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。”
两人刚要动身,墨尘突然“哎呀”一声,从背包里掏出那本苏晓晓的日记。日记本不知何时敞开着,某一页上用淡金色的字迹写着一行字:“蚀界煞,贪念种,执念养,需以至纯灵魄化之。”
“至纯灵魄?”凌霜喃喃道,“这说的是什么?”
日记本微微震动了一下,字迹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简单的图画:一个小小的身影捧着一团光,往另一个躺在池里的人身上靠去,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凌霜的心猛地一跳,突然想起玄机子之前说过的话——苏晓晓的灵体是因执念而生,却又不染半分邪气,或许……
“师父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发颤,“藏经阁里有没有关于‘灵魄献祭’的记载?”
玄机子的动作顿住了,回头看了眼池水中的李屿风,又看了看那本闪烁着微光的日记,眼神复杂:“你想干什么?晓晓的灵体还不稳定,那太危险了。”
池水里的李屿风突然咳嗽起来,吐出一口黑血,脸颊上的红痣变得鲜艳起来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日记本上的图画突然模糊了,淡金色的字迹变得断断续续:“救……他……”
墨尘挠了挠头,突然一拍大腿:“我知道了!上次我在《异闻录》里看到过,说有些灵体天生带‘净煞’的本事,就像……就像洗洁精能去油污似的!晓晓肯定就是这种!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玄机子斩钉截铁,“灵体献祭等同于魂飞魄散,晓晓已经够苦的了,我们不能这么对她。”
“可屿风他……”凌霜望着池水中脸色越来越差的李屿风,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。
就在这时,李屿风突然睁开眼睛,眼神涣散,却直直地盯着那本日记,嘴唇翕动着,吐出几个模糊的字:“别……晓晓……”
日记本剧烈地晃动起来,封面上突然绽开一朵小小的光花,光芒越来越亮,隐约能看到里面浮现出苏晓晓的虚影,她举着光花,往池边飘了飘,像是在催促。
玄机子沉默了,桃木剑在指尖转了个圈,最终叹了口气:“先找到解咒的方法再说。凌霜,去藏经阁仔细找找,尤其是关于‘至纯灵魄’的章节。墨尘,跟我来,咱们再去翻翻祖师爷的手札,说不定有别的办法。”
两人转身离开,后院只剩下池水中的李屿风,和那本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的日记。池水轻轻晃动,倒映着天上的残月,李屿风脸颊上的红痣忽明忽暗,而日记本上的光花,正一点点变得明亮起来。
墨尘走在回廊里,突然撞了下玄机子的胳膊:“师父,你说……要是真没别的办法,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屿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