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张家潭,经过村口的张家祠堂时,张时兴轻声对杨植说:“看见那个秀才了吗?他是我兄弟,我们张家又要出进士了!”
一名与杨植年龄相仿的秀才从祠堂走出来,对张时兴说:“兴哥,从双屿回来了?”
张时兴赶紧跳下马来,对青年秀才说道:“时彻,我带了一位朋友来,他也是秀才。”
世家大族的通行治家规则,是先让年轻子弟先读书,实在读不出来的就去经商,赚钱把阖族资源集中在几个读书种子上,让他们考科举出仕,张时彻就是张家目前最有竞争力的种子选手。
张时彻见来了一位秀才,眼睛一亮,趋步上前行礼,用标准的南京官话问道:“这位朋友贵姓,仙乡何处?”
杨植还是含糊其辞只说自己姓杨,见张时彻疑惑不解,张时兴忙把兄弟拉过去低声说明经过。
张时彻心中了然,这位杨朋友身边有位小黄门模样的伴当,大概是哪位权宦或王爷的亲戚出门游学见世面,还可能身兼白手套。
读书人相聚谈诗论文,张时兴没资格在场,遂告声罪离去,为客人置办食宿。
大家表面上都是道貌岸然的统治阶级,私下里却违法乱纪搞海上走私,一时间两人颇有“一起同过窗,一起分过赃”之感,毫无芥蒂。
按秀才会见的潜规则,聚会必背诵各自小作文互相研磨制艺,杨植对自己的八股文水平有数,背了一篇吉安版《三年科举五年模拟》上的范文,张时彻的学问比较扎实,细细揣摩后说道:“杨朋友的文风,似乎是赣中一派的。”
卧槽!杨植不禁佩服这个时代的读书人:如果自己不是移民到中榜地区,真的可能连秀才都考不上。
当晚两人抵足而眠,杨植问了问宁波走私的事,张时彻也不隐瞒,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杨植,基本上宁波和福建差不多的情况:山多田少,不得不搞海贸。
第三天,宋素卿鲜衣怒马,兴高采烈地来到槎湖张家找到杨植。几人辞别了张时彻,由张时兴送到宁波港口,杨植给张时兴按十倍利出售了一百匹丝绸。
船只继续向福建航行,许大看着又换回船员衣服的宋素卿,嫉妒使之面目全非,遂问道:“老宋,回家夸官的味道怎么样?”
宋素卿手舞足蹈说:“回村三天,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