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听见周围呐喊,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。他满身是血,面容模糊,却仍勉强回头,望向身后的武安城。
恍惚间,他仿佛看见城楼之上站着一位白发老者,正对着他微微一笑。
他想回应,嘴角刚动,便重重倒下,再无知觉。
曹彬攻武安,终以败北告终。双方皆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。
秦十三万守军,仅余数千残卒。
大将军白起,这位大秦的战神,在战火中病逝,陨落在城破之前。
而宋军更惨,五十万大军溃散,逃出生天者不过十余万,曹彬亲生儿子亦战死沙场。
最令人扼腕的是——付出如此代价,依旧未能踏足秦国半步。
一座孤城,在四倍敌军围攻之下,硬生生撑到了最后一刻。
武安,成了不可攻克的象征。
与此同时,孟珙与曹彬分兵并进。
当曹彬率主力西进攻秦时,孟珙则领兵直扑王都。
昼夜疾行,十日便穿越燕云十六州,抵达淮北道,距离汴京仅十余日路程。
可就在他刚刚扎营之际,急报传来——
汴京失守!
秦军已破城而入。
除三王子赵慎侥幸逃脱外,其余皇室成员尽数遭屠,扶苏下令斩尽杀绝。
连宋王赵构,也被俘北上。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
更大的风暴,正在逼近。
边境再度传来噩耗。
中军帐内,气氛凝重。
此前接到汴梁失守的消息后,孟珙便下令全军止步。原本他们疾行北上,意在解汴梁之围,可如今城池已陷,赵构被俘,局势骤变。
真正让孟珙迟迟无法决断的,却是另一则自南境传来的急报。
元国由四大汗国构成,疆域如弧形环抱中原。宋国南部边境正面对其中之一,历来由大将狄青镇守,统兵三十万,扼守要冲。多年来,因宋国兵精粮足,元汗国始终未敢轻举妄动。
然而,自从秦宋战事爆发,南方元军便频频调动,骑兵巡弋边界,斥候深入宋境,显有北进之意。狄青察觉异动,立即飞书告急,请求增援,以防敌军趁虚而入。
此时,宋国主力尽聚燕云之地,此信遂直送前线,落入孟珙之手。
眼下,他面前横着两条路。
其一,挥师北上,直逼汴京,与秦军决战,夺回赵构。
其二,放弃北进,转道南下,驰援边关,稳住江南根基。
军中将领各执一词,争执不休。
“必须杀回汴京!陛下身陷敌手,岂能坐视?”
“陛下安危系于一线,退缩即是背叛!”
“谁说要退?是权衡利害!若元军趁机南下,国将不国!”
“就算击溃秦军,也未必能救出陛下……秦人定会以帝为人质。”
“懦夫之言!贪生畏战,还披甲执锐作甚?”
“放肆!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时,你尚在母怀!你说我不忠?”
“三王子已护往江南道,若此地三十万将士尽没,大宋再无翻身之力!”
“那陛下呢?难道弃之不顾?”
帐中喧沸,怒目相向。
主战者誓要北伐,救君于水火,但此举等于无视南境危机,一旦元军压境,后果不堪设想。况且秦军挟持赵构,宋军投鼠忌器,胜负难料。
主守者力主南归,保江山社稷为先。既要护卫年幼储君,亦要防备元国铁骑长驱直入。但如此一来,等同于舍弃赵构,拱手让出江北大片疆土,国战即败。
抉择如刀悬顶。
“肃静!”
一声断喝骤然炸响,如同惊雷划破长空,瞬间压住了帐内所有嘈杂之声,整个军营陷入一片死寂。
诸将不约而同地望向主位之上那道沉静的身影。
那人正是孟珙。
“大帅!陛下尚在秦军掌控之中,我们岂能坐视不理!”
一名将领跨步而出,声音颤抖,眼中燃着焦灼的火光。
他誓要挥师北上,直逼汴梁,与秦军一决生死。千里奔袭至此,怎能临阵退缩?
更不堪的是,堂堂天子竟被敌国太子所擒——此辱不雪,何以立国?
话音未落,辛弃疾已起身正色,面向孟珙,声如磐石:“孟帅,万望慎行。”
“秦军挟持陛下,正欲诱我大军深入。若贸然进击,彼必以君命相胁,稍有差池,恐致圣体不保。”
“边关烽火连天,三王尚幼,社稷根基未稳。三十万将士乃国之命脉,若倾覆于一战,大宋危矣。”
“暂避其锋,徐图后计,或可借外交换回君王。今若死战,实为自毁长城。”
他的语调不高,却字字千钧,透着冷静与痛楚。
帐中众人神色各异。
有人颔首,有人皱眉,也有人怒目而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