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死亡方式令人胆寒,仿佛地狱降临人间。
谁能在那般存在面前不心生畏惧?
项羽周身三丈之内,无人敢踏进一步。铠甲早已碎裂,血迹斑斑,伤痕累累,躯体如同被千刀万剐过一般。鲜血浸透衣袍,敌我难辨。
尸山堆积至膝,他屹立其上,双目如炬,杀气直冲云霄。四周的敌军皆在其目光扫视下瑟瑟发抖。
哪怕口中溢血,哪怕筋骨欲裂。
“来啊!”
“我的头颅就在这里!有胆的,尽管取去!”
他狂笑出声,声震四野,气势如帝王临世。
一把撕开残破铠甲,袒露出满是旧伤新创的身躯,长发凌乱飞舞,宛如自九幽爬出的修罗。
这片战场,唯他为尊。
铁浮屠,宋军之利刃,重甲覆体,马蹄如雷,所向披靡。
可就在这样的精锐围剿中,项羽一人一枪,硬生生杀穿阵线,斩敌过半。
残甲倒地,哀嚎遍野。
剩下的士兵望着那染血的身影,竟再无一人敢上前交锋。
那是一个无法战胜的存在。
即使他已摇摇欲坠,气息微弱。
即使所有人都明白,只需一拥而上,便可终结这场噩梦。
但没人动。
没人敢做第一个踏上尸山的人。
先前那一幕——一人横扫千军,枪出如龙,血雨纷飞——早已刻入每个宋兵魂魄深处。
明知他油尽灯枯,也没人愿意成为最后一击的祭品。
正当众人迟疑之时,远处尘土飞扬。
原本被分割包围的秦军残部,正拼死向此地突进。
“破阵!”
“护住将军!”
“杀尽宋狗,不留一个!”
吼声如雷,悲壮决绝。可他们早已疲惫不堪,如何能撼动铁浮屠的铜墙铁壁?
并非人人皆是项羽。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腾空而起。
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竟凌空跃起,飞跃铁浮屠头顶,直插入敌阵中心。
马上之人翻身落地,正是陈庆之。
他疾步上前,银枪拄地,一手扶住几乎倾倒的项羽,低声道:“撑得住吗?”
项羽浑身浴血,眼神却依旧凶狠。
“你疯了?进来送命?”
陈庆之面无表情,只将银枪横起,指向四周环伺的敌军。
“反正都是死。”
“不如并肩杀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,寒光凛冽。
项羽盯着他片刻,忽然咧嘴一笑,牙齿染血。
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,仿佛天地都在回应他的怒意。
他重新挺直脊梁,握紧手中断枪。
“好!”
“那就杀个痛快!”
“杀!”
项羽只留下这一个字,声音如雷贯耳。
他与陈庆之并肩而行,再度冲入敌阵,所过之处血光四溅。
宋军士兵面露惧色,无人愿直面对那如魔神般的身影,可战鼓已响,退无可退,只能握紧兵器迎上前去。
战场中央,曹彬目光扫过残存的秦军残部,约莫数千人,皆伤痕累累,却仍挺立不倒。
他心中一宽,仿佛胜利已在掌中。
只要将这些人尽数剿灭,武安城便再无抵抗之力。
他正欲挥令旗,命大军压境入城,忽然脚下一晃,地面竟轻轻颤动。
“地在动?”
他神色一凝。
身旁副将猛然抬手,声音发抖:“元帅……你看那边——”
曹彬顺着望去,瞳孔骤缩。
远方天际,一道黑线席卷而来,如乌云压顶,滚滚逼近。
风中猎猎作响的,是一面面黑色大旗,上书“秦”字,在尘土飞扬中翻腾不止。
领军之人,正是章邯!
战争初起之时,白起便遣快马奔赴咸阳求援。
秦国兵力空虚,举国难聚重兵。
但嬴政一声令下,老将归营,青壮从戎,短短数日,十五万大军仓促成军。
未及操演,即刻出征。
这支队伍由老兵带新卒,日夜兼程,跋涉十余日,竟提前一日抵达前线。
“全军听令!”
章邯策马疾驰,声如裂帛,“入阵!斩敌!”
他接过长枪,枪尖直指宋军大阵,率先奔袭而去。
十五万大军虽多为新兵,然秦地民风剽悍,男子习武成风,十人之中八人能战。
一经武装,立刻成军。
更有无数久经沙场的老卒冲锋在前,引领后辈杀入血海。
秦人视战为荣,视死如归。
此番迎敌,非为功名,只为护土守家。
每一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