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三章 利落(1/2)
五月这第一场大雨来的猝不及防,纵然在上车的时候有铃音用宽大的纸袋遮在白鸟清哉头顶,但到了车上,西服还有里面的衬衫还是被雨水打湿。铃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双马尾湿透了,毫无精气神地耷拉在肩膀上,雨...白鸟清哉坐在客厅的矮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窗外东京的夜雨淅淅沥沥,玻璃上浮着一层薄雾,映出室内暖黄灯光下他略显疲惫的侧影。手机屏幕还停在纱织那条刚发来的消息——“清哉君,今天直播又吃多了,井口前辈说要给我接三个新广告,但我没答应。因为……想先问过你。”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,又亮起未读提醒:高桥美绪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是《行骗天下》片场后台,她穿着复古旗袍,鬓角微汗,正低头咬着一支棒棒糖,糖纸在顶灯下泛着细碎光点。配文只有两个字:“等你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把手机扣在桌面上。门铃响了。不是门禁对讲机那种机械的电子音,而是老式公寓楼里那种带点钝感的、沉闷的“叮咚”声,像是被雨水泡软了的木头敲击出来的。他抬眼看了眼挂钟——十一点十七分。这个时间,不会是送外卖的;纱织今晚有剑道合宿,汐音在大阪录综艺,美绪还在片场补拍夜戏。他起身开门。北条铃音站在门外,没打伞。深蓝色制服裙摆湿了半截,发梢滴着水,贴在颈侧白皙的皮肤上,像几道蜿蜒的、沉默的溪流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包,纸面已被雨水洇开深褐色的晕痕,边缘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一丝浅灰的绒布边角。“清哉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我……跑出来的。”白鸟清哉一怔,随即迅速侧身将她让进来,顺手关上门,隔绝了走廊里潮湿的风与雨声。他蹲下身,从玄关柜里抽出干毛巾,却见她脚上只趿着一双单薄的棉袜,右脚大拇指处已经磨破了一个小洞,露出一点粉红的皮肤。“怎么没穿鞋?”他嗓音不自觉放得更柔。铃音没答,只是把怀里的牛皮纸包往前递了递,手指冻得泛青,却固执地攥着不肯松开:“给清哉的。”他接过,触感微重,带着她体温与雨水混合的凉意。拆开时纸角簌簌剥落,里面是一只旧得发亮的黑色钢琴谱夹,铜扣已磨出温润的琥珀色光泽,翻开扉页,一行娟秀小楷写着:“赠予清哉君——愿音符如心跳,永不停歇。铃音 京都·樱丘高中音乐室 ”那是他第一次听她弹琴那天。她坐在窗边那台掉漆的老斯坦威前,阳光穿过垂樱枝桠,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颤动的影。她弹的是德彪西《月光》,错了一处升号,但停顿三秒后,自己笑着改成了降A调,音色竟意外地更柔软,像把月光揉碎了重新铺开。他喉结动了动,指尖抚过那行字迹,忽然听见铃音极轻地吸了下鼻子。抬眼时,她正仰头望着他,眼睛红红的,却没哭。只是睫毛湿漉漉地垂着,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,像绷紧的琴弦。“母亲……今天又打电话来了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却努力平稳,“她说,如果清哉半年内没有完成曲子,就……就让我转学回京都。”白鸟清哉呼吸一滞。“她还说……”铃音顿了顿,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,“说清哉现在很忙,可能根本没空理我。说……说我和清哉之间,不过是年少时一场发热的幻觉。”“铃音。”他打断她,伸手捧住她冰凉的脸颊,拇指擦过她眼下细微的水光。她睫毛颤了一下,终于落下一颗泪,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“你妈妈说得对。”他声音很静,却像石子投入深潭,“我最近……确实很忙。”铃音瞳孔倏地缩紧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什么。但他没让她开口,继续道:“可她说错了另一件事——我和你之间,从来不是幻觉。”他松开她,转身走到客厅角落的立式钢琴前,掀开琴盖。木质键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。他坐下,试了试音,调音略有些不准,中音区偏沉,但低音依然浑厚。然后他翻开了那本旧谱夹。空白的五线谱纸一页页翻过,直到最后一页——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,上面是他自己的字迹,潦草却清晰:“致铃音:第一乐章,E小调,主旋律取自‘樱吹雪’——但需要加一段变奏,让它……更像你笑起来时眼睛弯起的样子。”那是去年春天他随手写下的构想,后来被她悄悄收走,连同这张便签一起,藏进了这本谱夹。他指尖悬在琴键上方,没有落下。窗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,噼啪敲打玻璃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。“你知道吗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混在雨声里,低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昨天……梦见自己在写一首曲子。”铃音屏住呼吸,慢慢在他身侧蹲下,双手抱膝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。“梦里钢琴坏了,所有黑键都掉了漆,白键发黄,踩下踏板时发出咔哒咔哒的杂音。可我就坐在那里,一个音一个音地弹,弹错了就重来,弹断了就接着弹……一直弹到天亮。”他侧过脸,对她笑了笑,眼角有极淡的纹路:“醒来以后,我在笔记本上写了整整七页动机草稿。不是为了交差,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……只是因为想到你弹琴的样子,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样子,踮脚够高音区的样子……这些画面,它们自己长出了旋律。”铃音怔住了。她慢慢伸出手,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放在琴键上的左手背。皮肤相触的瞬间,他手腕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“所以……”她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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