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在京都，我没有在神社台阶上拉住你的手，现在站在这里的人，会不会是别人？”白鸟清哉的手指僵在叉子柄上。“但后来我发现，”她垂着眼睫，用叉尖挑起一粒抹茶粉，“其实没有‘如果’。就像这盒蛋糕，拆封了就必须吃完，哪怕它不如预期甜。”窗外霓虹次第亮起，将两人身影投在瓷砖地面，拉长、交叠、又渐渐被更深的暗色吞没。白鸟清哉忽然想起三天前纱织直播时那个被千万人转发的片段：她刚结束十组三百次素振，汗水浸透深蓝色道服，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。镜头晃动着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，扫过她搁在竹刀柄上的手——骨节分明，指腹覆着薄茧，小指外侧有一道陈年旧疤，像银鱼跃出水面时留下的银线。弹幕疯狂滚动：‘这双手能劈开木板，也能捧住樱花’‘她握刀时像战神，吃饭时像饿了三天的猫’‘等等……她刚才抬手擦汗的时候，手腕内侧好像有颗痣？’‘是蝴蝶形状的！我截图放大了！’纱织似乎察觉到镜头方向，忽然转过头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向摄像头：“啊……清哉君说不能总看手，要看眼睛。”她眨了下左眼，睫毛上挂着的汗珠簌然坠落，“他说，眼睛比刀更快。”那时白鸟清哉正躲在直播间后台，手指悬在关闭键上方迟迟未落。手机又震起来。这次是美绪。他划开屏幕，只有一行字：【明天试镜穿灰西装。别让汐音姐姐看见领带夹——上次她说像婚戒。】他回复了个“好”字，却在发送前删掉，改成了“嗯”。汐音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际：“清哉君，你有没有想过，所谓‘距离’，有时候不过是大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幻觉？”她伸手取走他手中那块蛋糕，转身走向客厅。白鸟清哉望着她腰线在灯光下柔和的弧度，忽然开口：“昨天纱织问我，如果她代言减肥药，是不是就证明她‘需要’减肥。”“你怎么答？”“我说，‘药’字拆开是‘西’和‘约’。西边的日落约好了东边的朝阳，从来不是为了取消谁的存在。”汐音的脚步停在客厅门口。她没回头，但白鸟清哉听见她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，像羽毛落进深潭。厨房重归寂静。他重新打开冰箱，取出第二枚鸡蛋。蛋壳裂开时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，蛋白滑入碗中，澄澈如初春未融的溪水。他打蛋的手很稳，腕骨在灯光下凸起一道利落的弧线——这双手也曾为汐音整理过被风吹乱的领结，为美绪扣紧戏服第三颗纽扣，为纱织缠过无数次渗血的护腕，也为铃音擦去过落在成绩单上的泪痕。窗外，东京塔的灯束刺破夜幕，像一把缓慢转动的银匙，搅动整座城市的星光与尘埃。白鸟清哉把蛋液倒入锅中，看着金黄再次蔓延开来，覆盖昨日的焦痕，也覆盖明日的未知。手机屏幕幽幽亮起。是纱织发来的照片：镜头对准她摊开的左手掌心，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、银质的蝴蝶形领带夹，翅膀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酱汁。配文只有三个字：【借走了。】白鸟清哉把照片设为壁纸。锁屏瞬间，蛋香氤氲而起，温柔地裹住了整个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