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轰然应诺,再无半分迟疑。赵三迅速将地图叠好,郑重揣入怀中,那柄跟随他半生的镖刀已别在腰间,脚步迈动间,竟透出丝毫不逊于年轻人的利落与迅捷。陈阿宝紧紧跟在陆九章身侧,小手将护账符牢牢贴在胸口,符面微光闪烁,似与星脉锁深处的危机遥相感应。
星脉锁深处的空气,已非单纯的寒冷,更像是凝结成了浸透冰渣的铁砂,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间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无情地侵蚀着人体内本就微弱的暖意。潮湿的石壁不断渗出冰冷的水珠,滴滴答答落在锈迹斑斑的铁笼之上,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焦的声响,如同为这场邪恶祭典敲响的倒计时丧钟。通道两侧,那巨大的玄武图腾在幽暗中色泽暗沉,图腾纹路沟壑间,竟有暗红色液体缓缓渗出,顺着冰冷石壁滑落,在地面积聚成一个个细小而触目惊心的血洼,腥甜中带着腐朽的气味,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一吹,便弥漫开来,令人闻之欲呕。
沈青囊跪在最内侧的一只铁笼前,身形因极度的疲惫与心力交瘁而微微佝偻。他指尖沾着最后一点剩余的"寒泉水金线莲膏",正轻柔地涂抹在一个瘦弱男孩的眉心——寒泉水得龙脉滋养,药膏刚触皮肤,那爬至嘴角的青黑就淡去半分,药效远胜寻常药膏,这是唐不语带回寒泉水的关键作用。那孩子是药农李伯的孙子,名叫小石头,去年还曾蹦蹦跳跳地跟着李伯,给新立的财武宗送去过新采的金线莲,当时小家伙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布包,奶声奶气地说要把最嫩、最好看的莲瓣留给娘亲。可如今,小石头原本红润的嘴唇已紫绀得如同冻坏的葡萄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仅剩的意识仍在支撑着他喃喃呓语:"娘的药田......金线莲......熟了......要给娘......送过去......"
"没用......还是没用......"沈青囊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,带着浓重的鼻音与绝望。他眼睁睁看着,那点珍贵的药膏涂抹上去,小石头眉心的青黑之气仅仅淡去了微不足道的一瞬,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、更浓重的色泽反扑回来,甚至开始渗出细密如露珠的血粒,缓缓滑落,在那苍白的小脸上留下蜿蜒的血痕。"邪力......太强了......金线莲膏......快要压制不住了......母虫在顶层疯狂召唤子蛊,孩子们......孩子们快撑到极限了......"
老药农李伯蹲在一旁,那双布满老茧与裂口的手,死死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,里面是今早他拼着老命从自家药田里抢收下来的最后几株金线莲,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,生机盎然。可此刻,这些救命的灵药在他手中,却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灵气。"沈大夫......俺孙子......俺孙子他......还有救吗?"老人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,深深的皱纹里嵌满了星脉锁特有的泥灰,更添几分凄惶,"他娘......走得早......就剩俺跟他......相依为命......俺不能......不能失去他啊......"
就在这时,陈阿宝跟着陆九章一行人冲了进来。孩子一眼便看到笼中惨状,想也不想便跑到铁笼边,踮起脚尖,将剩余的寒泉水药膏涂在护账符上,再贴近墙壁——符面骤然发烫,微光顺着铁条迅速蔓延进笼内,映照在小石头渗血的眉心。那光芒并未停留,而是沿着通道顶部那巨大的玄武图腾纹路急速游走,最终在通往顶层的方向凝聚成一团微光,指引着方位!更令人震惊的是,符面纹路竟与高处玄铁笼上的蛇纹隐隐共鸣,似在暗示"需借龙脉之力破笼",比单纯指引方向更为精准!
"沈大夫!俺看到了!看到了!"陈阿宝激动得小脸通红,声音因兴奋而尖利,"母虫!母虫就在上面!在那个祭台下面!被一个黑乎乎的玄铁笼子锁着!笼子上......笼子上刻着的花纹,跟俺这符上的花纹,一模一样!还写着'需龙脉倒影破笼'!"
沈青囊闻言,精神大振,急忙凑过去,顺着绿光指引的方向凝神望去。果然,在顶层石壁某处不易察觉的阴影里,隐约可见一个细微却轮廓分明的黑影,其形状正是一个缩小版的玄铁笼!"是了!账蛊皆是母虫分化出的子体,只要能将母虫本体彻底摧毁,所有孩子身上的蛊毒,自然迎刃而解!"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,回身轻轻摸了摸小石头冰凉的小脸,声音无比坚定,"小石头,听见了吗?再坚持一下,只要几天,爷爷和沈大夫,一定救你出去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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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石头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坚定的承诺,眼睫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,嘴角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或是说出什么,终究还是力不从心,只能伸出瘦弱的小手,更紧地攥住了沈青囊沾染了药膏与血污的衣角。李伯看到孙子这微小的反应,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,扑簌簌滚落下来,他慌忙打开布包,捧出那些沾着露水的金线莲:"沈大夫!俺这还有!刚摘的!您再试试!说不定......说不定这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