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陆九章自己心里清楚,三日后的那一战,绝不可能轻松。王振声带走的半张母虫位置图、活祭阵那深不可测的邪力、魏国忠经营多年、必然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......这些都是他们必须面对、必须跨越的难关。他抬头望向观星台的方向,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夜幕,落在了那高耸入云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建筑上。
与此同时,观星台北侧的一处背风山坡上,冷千绝独自一人伫立在凛冽的寒风中,任由冰冷的雪花扑打在他刚毅的脸庞上。他身下的战马不时打着响鼻,喷出白色的雾气。那杆令人望而生畏的绝灭枪,此刻正斜背在他身后,造型狰狞的枪尖上,被特意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、泛着暗红色光泽的破邪膏------这是边军根据古老配方特制,对邪祟之物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。
他深邃的目光,如同最锐利的鹰隼,死死锁定在远处那座轮廓模糊、却散发着淡淡诡异红光的观星台上。尤其是顶层那若隐若现的祭台,红光最为浓郁,即使相隔数里,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邪力波动。那便是活祭阵的核心,也是他此行的终极目标。
"旗主,"副将踩着厚厚的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,递上一张绘制精细的羊皮地图,"这是张都尉临行前,派人送来的观星台最新布防图。根据探查,顶层祭台由魏国忠最信任的五十名影盟杀手亲自看守,戒备森严;中层则驻扎着一百名装备精良的禁军;底层的星脉锁,还有约五十名禁军负责看守。我们从北侧发起进攻,恰好可以避开中层禁军的主力布防区,直接威胁顶层。"
冷千绝接过地图,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,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,最终停留在顶层祭台的位置,用力一点:"魏国忠必然坐镇顶层,亲自操控活祭阵。我们的首要任务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牵制住他,绝不能让他有机会激活母虫的全部邪力,为陆宗主他们在西侧的行动争取宝贵的时间。"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"三日后,辰时三刻,我们先以浸透破邪膏的火箭,覆盖性射击祭台区域,打乱他们的阵脚,制造混乱。随后,我亲率铁血旗所有弟子,发动决死冲锋,强行突入祭台,死死缠住那些影盟杀手。而你,则带领边军弟兄,牢牢守住我们打开的入口,绝不允许任何一名禁军冲上来支援!"
副将神色肃穆,用力点头:"旗主放心!所有弟兄都已做好准备。破邪膏箭矢准备了一百支,足以进行三轮齐射,定能搅得他们天翻地覆!冷老旗主传下的破阵枪诀,弟兄们近日也勤加演练,不敢有丝毫懈怠,三日后,定不负旗主所托,誓死缠住影盟!"
冷千绝微微颔首,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了北方,那是北漠的方向,是他出生的地方,更是他父亲冷啸天用生命守护了一辈子的疆土。"我父亲......当年在北漠苦寒之地,独自坚守了整整七年,未曾让倭寇铁蹄越过边境一步,"他握紧了绝灭枪冰冷的枪杆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枪杆上,那三个由他父亲亲手刻下、如今在风雪磨砺中愈发清晰的字------"守江湖",在凄冷的月光下,泛着沉静而坚定的微光,"这一次......轮到我了。我要守住这座观星台,绝不让魏国忠的邪术,再残害任何一个江湖同道!也绝不让父亲的在天之灵......失望。"
副将看着冷千绝挺拔如松、却又带着一丝孤寂决绝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。从北漠突围,一路转战千里,他亲眼见证这位年轻的旗主几乎未曾合眼,腿上那道深可见骨、至今仍在渗血的伤口仿佛不存在一般,他从未听过旗主喊过一声累,叫过一声苦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,只有对邪佞的刻骨愤怒,和对脚下这片江湖土地的深沉守护。"旗主,您先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吧,属下来负责警戒,一有情况,立刻叫醒您。"
冷千绝缓缓摇头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观星台的方向:"不必。决战在即,此刻休息,便是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,便是对身后万千江湖同道的不负责任。走,我们再亲自去检查一遍破邪膏的储备和箭矢的调配,此战,不容有任何一丝差错。"
两人一前一后,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走向边军临时设立的营地。士兵们正在火把的光亮下,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毛刷,将泛着淡绿色光芒的破邪膏均匀涂抹在一支支锋利的箭头上。装有破邪膏的陶罐被小心地放置在避风处,罐中之物,是他们对抗邪术的重要依仗。"张都尉,破邪膏的储量确认无误吗?"冷千绝沉声问道。
一名身着低级军官服饰的汉子立刻站起身,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:"回冷旗主!我们带来的两百斤破邪膏,足以涂抹三百支箭还有富余!剩下的,足够给所有近战弟兄的兵刃都涂上一层,确保那些倭寇的毒术蛊虫,无法靠近我方阵线!"
冷千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,点头道:"好!三日后,我们便用这些破邪膏,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