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章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带着焦糊与血腥的味道,直冲肺腑。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灼。他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自己越是绝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!他目光如电,再次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恐惧而失去血色的脸,猛地转身,步伐坚定地再次踏上了那简陋的木台。
“乡亲们!”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沉稳,而是如同积郁了万钧之力的雷霆,猛然炸响在沉闷得令人窒息的空气里,“刚刚得到的消息!倭寇与其走狗影盟,在北漠万龙窟,围攻我江湖同道,铁血旗冷旗主!观星台那伤天害理的邪祭,也被那阉贼魏国忠,强行提前了!”
台下顿时一片哗然!惊恐之色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,许多人脸上血色尽褪,眼中刚刚燃起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“但是——!”陆九章声如金石交击,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、劈开所有阴霾的决绝,硬生生将那即将失控的骚动与恐慌压了下去!“他们越是如此急不可耐,如此不择手段,就越是说明——他们怕了!他们害怕我们江湖人团结一心!害怕我们算清楚了他们那笔祸国殃民、吸食民脂民膏的烂账、黑账!”
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本凝聚了无数人心血与希望的《重建契书》,又奋力晃了晃手中那枚象征着承诺与信念的平安玉牌,动作充满了力量与感染力!“他们想让我们慌,让我们乱,让我们不敢北上,让他们继续为所欲为?做梦!痴心妄想!”
“财武宗的账,还没跟这帮国之蛀虫算完!冷旗主和边军弟兄们流的血,绝不能白流!云梦泽这被毁的万亩药田,必须要有人付出十倍、百倍的代价!那些被掳走、生死未卜的孩童,我们必须一个不少地救回来!”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缓缓地、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全场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掷出,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,重重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:“我,陆九章,现在,此刻,就要北上!先去北漠,踏破万龙窟,解铁血旗之围,夺取龙脉倒影!再赴京城,直捣观星台,破除邪祭,斩下魏阉狗头!”
“愿意跟我去的,是条汉子的,就拿起你们的锄头、镰刀,去那边登记名册!若有顾虑,愿意留守家园,照顾老幼,重整药田的,我财武宗昨日承诺的一切,依旧有效!留守,同样是为我江湖出力,同样光荣!”
“我不是要带着你们去送死!我是要带着你们,去算一笔前所未有的大账!一笔关乎我江湖命脉,关乎天下苍生,关乎子孙后代能否安居乐业的大账!我们要让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官老爷,让那些狼子野心、窥伺我神州大地的倭寇知道,江湖人的账,他们赖不掉!江湖人的命,他们拿不走!江湖人的脊梁,永远不会弯!”
话音落下,全场陷入了短暂的、极致的寂静。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下一秒——
“算账!跟陆宗主算这笔大账去!”
“妈的!人死卵朝天,不死万万年!跟他们拼了!”
“救孩子!杀倭寇!宰阉狗!”
“财武宗在哪,咱就在哪!陆宗主指哪儿,咱就打哪儿!”
如同压抑已久的熔岩冲破地壳,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与呐喊,骤然爆发,声震四野!昨日那位敲响了“江湖互助锣”的老药农,此刻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,再次颤巍巍地、却用尽全身力气,敲响了那面象征着团结与抗争的铜锣!锣声急促、嘹亮、穿透云霄,如同吹响了决战的号角!名册登记处瞬间被人潮淹没,群情汹涌,士气如虹!
民心可用,士气已燃!凝聚的力量,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,寒光四射!
陆九章不再有丝毫犹豫与耽搁,他跳下木台,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,发出一连串不容置疑的命令:
“鲁尺长老!烦请您老亲自率领少林武僧、武当弟子,再精选五百药农青壮,作为先遣锋矢,卸除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三日干粮和必备兵刃,即刻出发,昼夜兼程,直奔北漠万龙窟!依据血书所示方位,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冷旗主,接应他们突围!”
“得令!”鲁尺长老须发戟张,眼中精光爆射,手中打狗棒一提,发出嗡鸣之声,转身便龙行虎步地去清点人马。
“沈大夫!请你带上陈阿宝和所有医护弟子,携带我们所有的金线莲膏、解毒丹药、以及急救之物,随中军主力一同出发!沿途救治可能出现的伤员,并随时准备应对账蛊反扑!”
“明白!”沈青囊毫不犹豫,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弟子们收拾各类药材器械,动作迅捷而沉稳。
“叶轻舟!你率领本部所有轻功好手,即刻前出五十里,充当大军耳目!清扫沿途可能存在的司礼监暗桩、影盟探子,务必确保大军行踪隐秘,避免不必要的纠缠!”
“瞧好吧宗主!保证连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过来!”叶轻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,身影一晃,已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,只留下缕缕清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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