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沦为献祭百童、炼制邪丹的修罗场!
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冰窖。方才破除万税窟时燃起的希望之火,被这残酷的真相浇得只剩灰烬。冷千绝的枪尖第一次出现颤抖,他知道皇城禁地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九千岁经营数十年的铁桶江山,光是守卫观星台的\"锦衣卫亲军\"就有三千精锐!
洞窟内的物理寒意尚未散去,而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令人绝望的政治寒流已然扑面而来。陆九章感到手中的《陈年税契总册》变得无比沉重,仿佛捧着的不是账册,而是百名孩童的性命和整个王朝的未来。洞顶的冰棱突然噼啪作响,落下的冰锥在地面砸出细碎的裂纹,如同他们此刻摇摇欲坠的决心。
闯皇城,直面权倾朝野的九千岁?这意味着要对抗整个司礼监、东厂和锦衣卫,意味着要将刀刃对准当今圣上最信任的\"心腹\",意味着要踏上一条尸骨累累的死路——从前朝的权臣谋逆案到先朝的阉宦乱政,多少忠臣义士倒在了宦官专权的屠刀下!
这几乎是一条十死无生的路。连最勇猛的冷千绝都沉默了,他望着手中染血的枪缨——那是沉船城死难孩童的鲜血染红的,如今却要面对更强大的敌人。几个年轻弟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洞窟内只剩下冰水滴落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
陆九章紧紧攥住那半卷《陈年税契总册》和\"百童生辰帖\"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账册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三重画面:云梦泽药农绝望的眼神、万税窟税吏不屈的怒吼、生辰帖上孩童稚嫩的名字。前方等待他们的,是更深、更黑暗的龙潭虎穴。洞窟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歇,一轮残月从云缝中露出惨白的脸,照亮了通往皇城的唯一道路。陆九章将账册与生辰帖郑重地收入怀中,那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,\"信字币\"正散发着微弱而坚定的暖意——那是账清天下明的信念,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