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在众人整理行装准备撤离这极寒之地时,沈青囊手中那枚通体银白的金针突然发出愈发急促的嗡鸣。针尖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颤着,原本凝聚的寒光此刻竟寒芒闪烁,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般直指冰渊更深处的黑暗。这枚伴随他十年的\"探邪针\"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反应,即便是在云梦泽遭遇千年尸蛊时,也不过是轻微震颤罢了。
\"宗主,有极强的怨念和...阴邪之气从下方传来!\"沈青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握着针匣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\"针尾的镇魂铃每息震颤已达七次,这是...这是触及阴邪之物的征兆!似乎还有一处核心枢纽未被破坏,仍在运转!\"他迅速从医箱取出三枚银针扎在自己虎口,试图平复因邪力侵扰而紊乱的内息。
陆九章目光一凛,玄色衣袍无风自动:\"走!去看看!\"他右手虚空一握,那柄伴随多年的黄铜算盘已然在手,算珠间流转着淡金色的\"审计真气\",\"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,让魏国忠这阉贼再有可乘之机!冷旗主,带十人守住退路,其余人随我深入!\"
众人循着金针指引,沿着冰缝中凿出的石阶向下深入。越是往下,空气越发酷寒刺骨,呵出的白气尚未消散便已凝结成冰晶坠落。四周的冰壁逐渐褪去透明色泽,转而泛着一种金属般的青黑色光泽,宛如被千年玄铁浸染。冰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、刻满扭曲文字的碑文,那些文字并非帝国通用的隶书,而是类似上古巫咒的蝌蚪文,笔画间似有血光流转。有弟子不慎用手触碰,指尖瞬间覆上一层青黑色冰晶,痛得他闷哼出声,沈青囊急忙上前敷上驱寒药膏,那冰晶才缓缓消退。最终,在穿过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道后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座直径逾三十丈的地下冰厅赫然出现。
冰厅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玄武石雕!那玄武并非活物,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,龟甲上每一片鳞甲都雕琢得栩栩如生,蛇尾盘绕间吐着信子,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。整座雕像由寒铁精石雕琢而成,龟甲蛇身之上,驼负着一面高耸入冰穹的黑色石碑——万税碑!此碑与冰渊秘窟的万税碑纹路同源,却刻满新增恶税条款,显然是魏国忠预留的'备用规则碑':主碑若破,便以次碑延续恶税循环,将冰渊彻底化为'活人税窟'。碑体与冰穹之间仅余三尺空隙,仰头望去,那黑色碑面仿佛要将所有光线吞噬。
碑身之上,以朱砂混着某种油脂类物质刻满了密密麻麻、字字诛心的苛刻税则!那些文字并非静止不动,而是随着观者的移动微微流转,字迹似有血光流转,细看之下,仿佛是被封印的冤魂在无声呐喊。
\"米盐交易,一次超三斤者,视同走私,冰箭穿心!\"最顶端的一条税则泛着妖异的红光,旁边还刻着一幅微型浮雕:两名税吏正将一名挑着米担的农夫按在冰面上,三支冰晶长箭从背后穿透其胸膛,鲜血在冰面凝结成诡异的梅花状。
\"江湖行走,日超五十里者,需缴'行路税',无力缴纳者,罚没坐骑,断其双足!\"这条税则旁的浮雕更为残忍:一名佩剑侠客被铁链缚住,两名刽子手正用铁锤砸向其膝盖,飞溅的碎骨与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税银,而侠客的坐骑则被烙上\"充公\"二字,眼中满是哀戚。
\"民间借贷,月息超三厘者,债主需替债户缴纳'暴利税',拒缴者,投入冰渊!\"此条下方刻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,无数人影在窟中挣扎,冰层表面还凝结着串串血泪,最上方一人的面孔竟与财武宗随行的某位执事有七分相似,令那执事顿时面色煞白,踉跄后退。
......
每一条税则都泛着幽蓝的寒光,字里行间透出的冰冷与恶毒,比周围的万年玄冰更能冻结人的血液。有胆小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呼气间牙齿咯咯作响,他试图运转内力御寒,却发现丹田真气竟被这股寒意冻结,如同被冰封的河流般难以流动。
而碑座之下,厚达丈许的冰层之中,竟然冻结着上百具扭曲挣扎的尸骸!从他们残存的服饰碎片依稀可辨,多是走夫贩卒、江湖客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低级税吏官服的!每一具尸骸的胸口,都深深地嵌着一块青铜铭牌,铭牌上刻着的,正是他们触犯的那条税则内容。而铭牌的边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