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如长了翅膀般,半个时辰内便传遍了京城九门。最先赶到的是丐帮长老吴六指,他率二十余名弟子,人人手持打狗棒,堵住废墟东侧路口。随后“武当派”青松道长、“峨眉派”静慈师太、“昆仑派”玉虚子等陆续赶到,不到一个时辰,废墟周围已聚有三十多个门派的三百余人。各派首领神色凝重,与司礼监番子和禁军形成对峙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,仿佛一点火星便能引爆整个京城!
财武宗众人于辰时三刻接到消息,陆九章当时正在城南“聚贤楼”核对账目,闻讯后立刻中断对账,率唐不语、沈青囊等人赶往昭文馆。此刻他们正占据废墟北侧有利地形,背靠那株半焦的古槐,形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。
“好狠的计……”陆九章目光掠过那片焦土、那毒页、那耀武扬威的番子和四周林立的弩车,脑中算盘虚影飞速闪动,算珠碰撞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他迅速盘算着各方势力的底牌:丐帮现有存银不足五十万两,武当山观香火钱刚够维持日常用度,峨眉派更是素日清贫……这三成纳产税,显然是要逼死所有江湖门派!“这是要直接从‘规矩根源’篡改我们的‘账目收支’,甚至将整个江湖基业从朝廷案牍的‘基业清册’上彻底除名!”他低声对身旁唐不语道,指尖在袖中迅速勾勒着机关图,“还设下这‘凶险圈套’,让我们碰不得又绕不开!”
“休得胡言!”丐帮长老大怒,手中打狗棒重重顿于地上,震起一片火星。他年近花甲,满脸虬髯,右耳缺一角(当年与西夏武士打斗时所伤),此刻气得虬髯倒竖:“熙泰二十四年?老夫记得分明,那年关中大旱,颗粒无收,朝廷下旨减免三年税赋,更开仓放粮!怎会加征三成纳产税?这册子定是伪造的!是你们这些阉贼伪造的!”
“假的?”张迁发出一声冷笑,将手中伪则例抖得哗哗作响,向前迈一步,铁尺险些戳到吴六指鼻尖:“你说是假便是假?真税典在何处?拿出来对质!拿不出来,便是你们心虚!定是财武宗煽动抗税!来人!将这些抗税逆贼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手中淬毒铁尺便以“毒蛇出洞”之势朝吴六指面门挥去!尺风带着甜腻的腥香,直扑吴六指口鼻——这是故意激怒对方,只要吴六指闪避或格挡,他便立刻大喊“抗税拒捕”,让周围弩车动手!
就在此时,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!快得只余一道残影,连火把光芒都被这速度撕裂成碎片!
冷千绝后发先至,绝灭枪枪尖在火把光下划出一道银弧,精准点在铁尺尺柄七寸三分处——那是玄铁尺最脆弱的节点。只听“铮”一声清越铮鸣,铁尺如遭雷击般向上弹起三寸,张迁虎口发麻,险些脱手。那丝裹挟腐骨瘴的毒风擦过丐帮长老鼻尖,在他花白胡须上留下几点幽蓝磷光,随即被冷千绝袖中甩出的劲风打散。
“说话便说话,动手动脚做什么,”冷千绝持枪伫立,枪尖斜指地面,激起的气流将周围火星压得低伏。他下颌线条紧绷,平日冰封般的眸子此刻泛起寒潭般的冷光:“司礼监办案,都靠淬毒凶器灭口?还是说,这位公公的铁尺见不得天日?”
“要对质?容易!”陆九章踏焦木缓步上前,青布长衫下摆扫过瓦砾,带起一阵微尘。他声音在内力加持下如洪钟,穿透嘈杂人声传至四方:“这位公公说则例是真,这位长老疑税典有伪。真伪之辨,非凭口舌之争,也非倚仗武力,当以证据为凭!”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算筹图形,“我财武宗有三术验真,今日便让诸位瞧瞧,何为真正的朝廷法度!”
话音未落,他袖袍猛地向后一拂,五颗乌木算珠“嗒嗒嗒”飞出,如长了眼睛般滚过伪则例封面“熙泰二十四年敕编”字样,又分别停在“纳产税”、“三成”、“江湖”等关键墨迹处。算珠与纸面接触瞬间,竟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仿佛在吸食墨迹中的某种物质。
“第一术,墨鱼吐真!”陆九章目光扫过人群,最终落在唐不语身上,“不语,取墨鱼胆汁来!”
唐不语一身墨色劲装,闻言从腰间鹿皮囊取出个巴掌大的青瓷瓶。他拔开塞子动作极轻,似怕惊扰瓶中物事——那是三日前在京城“东海渔行”特制的墨鱼胆汁,需用活墨鱼现取,以冰镇之法保存。腥咸气息刚一散开,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抽气声,有识货者低呼:“这是东海水师用来验看海图真伪的墨鱼汁!”
滋滋……
轻微声响中,伪则例上的墨迹遇胆汁,竟如顽石遇水般毫无变化!而陆九章同时凌空摄来一片真正的《乾武税典》残页碎片——他以两根银簪小心夹着,避免直接触碰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