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图显示:稽算堂失权→贡赋转运无人监管→司礼监私吞三成→边军粮草断绝→军心溃散,预计三月内北漠三关皆破!图谱边缘,倭寇的骷髅标记正沿长城线缓缓移动,所过之处城池尽成废墟。
另一幅图显示:稽算堂存续→每笔贡赋银皆有三重签押(门派、镖局、户部)→转运损耗控制一成以内→边军粮草充足→倭寇不敢南下,岁入粮草可养兵十万!图谱中央,代表边军的长枪标记与财武宗的算珠标记紧紧相依,共御北漠风沙。
“此方为真正‘贡赋命脉’!”陆九章声如惊雷,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直指雷横胸前,“司礼监欲夺非稽算堂,乃江湖予边军之活路!彼所删非条款,乃三关将士之口粮!此笔账——”他加重语气,“尔算不清么?!”
此直观无比的账略推演图谱,配合星河流动的壮观景象,带来无与伦比的说服力!雷横身后的边军哨官赵虎,死死盯住星图标注的粮草路线,独臂猛抬指向图谱,声音嘶哑激动:“将军!此图所标去岁秋粮断供的路线与时辰…与俺们左卫营在风口堡断粮的时辰、倭寇劫道的地点分毫不差!当时若非财武宗镖队拼死送来三车粮食,俺们一队兄弟早饿死了!”他空荡袖管因激动剧烈晃动,“此图…此图是真啊!”
雷横身旁另一位老兵王二柱,手背留狰狞箭疤,此刻亦死死盯住图谱中“粮草断绝”后边关破城、士卒冻饿而死的惨状,身体微颤,似又回那个冰冷冬天。他喃喃道:“将军…去岁冬天,张小旗便是饿得受不住,冲出堡去寻食,再未回来…找到时…手中还攥着半块冻硬的泥巴…”
雷横看着星图上清晰脉络,听着身边老部下字字血泪的证实,再想弟兄们冻饿交加时啃的冻麦饼、冻掉的手指脚趾,那些被愤怒掩盖的疑点此刻如冰锥刺入他的心。他脸上的愤怒如被冰水浇灭,粗粝大手死死攥紧,指甲深掐进掌心老茧,渗出血丝亦浑然不觉。司礼监暗桩王谦见势不妙,悄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将军,莫被奸人蛊惑!彼等此为缓兵之计……”话音未落,却被冷千绝冰冷目光死死钉住。冷千绝不知何时已转身,玄铁枪斜指地面,枪尖一滴鲜血缓缓凝聚,映出王谦惊慌的脸。
“然…然地裂如何止?”雷横声音干涩问,语气已不似先前狂暴,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与…希冀?他感喉头发紧,若陆九章所言为真,那自己方才所为,岂非自毁长城?
陆九章目光转向大厅中央那座玄武玉衣冠冢,瞳孔骤缩——碑身天然的玄武纹路在震颤中恍若活化,正与地脉频率隐隐共鸣。他脑中灵光一闪,转向冷千绝时眼中已燃决然:“冷旗主!借玉碑一用!”声音因内力激荡微颤,“地脉异动如洪堤溃决,可借玉碑玄铁之力与地脉共鸣,以劲御劲,或能镇住裂痕!”
冷千绝毫不犹豫,重重点头。绝灭枪在掌心悄然转动半圈,枪尖划地火星四溅——此乃他准备随时护阵的信号,亦是对陆九章全然的信任。
陆九章飞身至玉碑前,双掌按于碑身。那玄武玉触手冰凉,竟似有生命般微微搏动。他深吸一气,丹田内力如江河奔涌,引动那地裂中涌出的狂暴地脉浊气——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流自地缝盘旋而上,带着硫磺与血腥的刺鼻气味,顺他掌心灌入体内。经脉如被滚烫铁水冲刷,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,但他仍咬牙将浊气疏导,如导洪水般猛灌入玄武玉碑之中!
玉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冷光芒!碑身那天然玄武纹路在劲力激荡下愈发清晰,玄龟甲片纹路间渗出点点金辉,仿佛无数英魂在碑中苏醒。同时,穹顶“商道经纬图”受地脉震动影响,珠镜折射出的光影图谱剧烈摇晃,银线与光点如沸水翻腾,最终与玉碑光芒交融成一片璀璨光海!
星图机关齿轮转动的咔嗒声、北漠玄武地脉低沉的轰鸣、碑中英魂无声的呐喊,三力交织化作一道柔和却磅礴的无形波动。以玉碑为中心,这波动如投石入湖般层层扩散,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涟漪,珠镜光芒在涟漪中碎成漫天星屑。
嗡——!
那波动所过之处,地面剧烈的震颤奇迹般开始减弱。蛛网般蔓延的地裂边缘泛起土石凝结之象,将裂痕牢牢锁住;深处的金属摩擦声逐渐低沉,如困兽最后喘息。那座刚刚升起的活祭台机关,因失地脉动力而停止运转,青铜构件发出一阵刺耳摩擦声,巨大的玄武雕像头颅“哐当”一声砸落,激起漫天尘埃。
天地间,暂复平静。
所有目睹此幕者皆惊呆。雷横看着恢复平静的大地裂痕,看着那光芒渐歇的玉碑与星图,再看看面前神色疲惫却目光清亮坚定的陆九章。铁证如山,力挽狂澜。想到自己竟被奸人利用,险些亲手断送弟兄们的活路和守护边关的支柱,无边的愧疚与后怕如冰水浇头,让他这铁打汉子浑身一颤。
手中巨斧“当啷”一声落地,斧刃砸在金砖上溅起的火星,黯然失色。雷横猛然后退半步,粗粝大手狠狠抹了把脸,指节在脸颊留下几道血痕。他看看地上巨斧,又看看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