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信重,臣万死莫辞!羽林新军,必为陛下手中利剑,宫阙坚盾!但有寸心不忠,天厌之!地灭之!”
“好。”刘宏只回了一个字。他缓缓站起身,玄端朝服的衣摆拂过御案。
殿外,天色更加阴沉。厚重的铅云低垂,仿佛要压垮整个宫城。寒风吹过空旷的广场,卷起几片零落的竹简碎片,打着旋儿。
刘宏走到殿门前,负手而立,望向南宫的方向。那里,宫阙连绵,殿宇深沉,在阴霾的天色下,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“去吧。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地传来,“带着朕的旨意,去接管你的新军,进驻南宫。”
卢植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对着皇帝挺拔而略显单薄的背影,深深一躬。然后,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。步伐坚定,腰间的佩剑随着步伐撞击着甲片,发出沉稳而有力的铿锵之声。殿外的冷风灌入,吹动他青色的官袍,袍角翻飞,猎猎作响。
刘宏依旧站在殿门口,目光沉沉地望着卢植远去的、迅速融入宫阙阴影的背影。风,卷着寒意和几缕尚未散尽的熏香气息,掠过他的脸颊。
他微微抬起右手,玄色的广袖滑落一截,露出腕骨。苍白修长的手指,在袖中,再次清晰地触碰到了那半枚虎符冰冷而坚硬的轮廓。
虎符的棱角,硌着指腹,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,也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掌控力量的实感。
羽林新军,终于名正言顺地握在了手中。
进驻南宫,如同在深宫最核心之地,楔下了一颗最坚固的钉子。
然而,他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轻松。曹节那怨毒的眼神,如同跗骨之蛆,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这老狗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今日这一记闷棍,打得他吐血,却也彻底激怒了他。
阴云,并未散去,反而更加浓重地积聚在未央宫的上空。
刘宏的目光,缓缓移向未央宫深处那片更加幽深、更加神秘的殿宇群。那里,是曹节经营了几十年的巢穴,是盘根错节的宦官势力的大本营。
南宫的钉子钉下了。
可未央宫的魑魅魍魉,还躲在暗处,伺机反噬。
少年天子的嘴角,再次勾起一丝冰冷而锋利的弧度。
下一个,该谁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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