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观敌国之强,或恃甲兵之利,或凭疆域之广,然其势虽盛,必有隙可乘;其防虽密,必有虚可捣。若徒以大军相搏,纵能溃敌于一役,然国力殚竭,民力疲敝,彼或暂退而复来,我则难支而愈弱。故善谋者,不争一时之锋,而图长久之算;不恃大举之威,而用微战之术。
何谓「微战」?即选锐卒数千,散若星火,潜入敌境。或夜袭其屯,焚其积粟;或昼劫其市,掳其丁壮;或断其粮道,扰其樵苏;或袭其关隘,乱其斥候。每战不过数千之师,所获或粮数千石,或民数百口,或财帛累万。敌初或轻之,以为癣疥之疾;久则疲于奔命,防不胜防。其农不得耕,商不得市,兵不得休,将不得安。譬如蚁穴溃堤,非一日之功,而终致崩溃;譬如毛细出血,非一时之痛,而终致丧元。
且夫战之道,不在城池之得失,而在「势」之转换。吾以小股精骑,周旋于敌境,彼必增戍、调粮、募卒,国用日绌而民心日惶。彼之精锐困于守御,老弱疲于转运,虽有百万之师,不得展其用;虽有千里之地,不得享其利。而我则以逸待劳,以寡击众,每战必有所获,每获必有所增——获其粮则充我仓廪,掳其民则实我边鄙,掠其财则厚我府库。日积月累,敌之国力渐销,我之实际控制渐广,彼之疆土,实有半入吾掌握者。
待其财匮民怨,师老兵疲,然后遣使议和,彼必俯首屈膝。此时我据实地,握实利,彼求息肩而不得,安得不以城下之盟,偿我累年之耗?是故「微战」者,非怯也,乃以最小之消耗,获最大之利;非退也,乃以无形之攻势,破有形之坚城。中华之地,人力冠绝天下;中华之兵,精锐藏于闾阎。使万骑分驰,如蜂虿之螫;千卒四出,似雨雹之集。敌虽强,能御其首而不能防其尾,能拒其正而不能堵其奇。日扰月侵,其国必如枯木之遇蠹,终至髓竭而崩。
昔者汉之扰匈奴,唐之击突厥,未尝不以轻骑深入,劫其辎重,掳其部落,使其不敢南牧。今吾效其智而用其法,以今日之形,行昔日之略,岂有不成者哉?故曰:「善战者不怒,善胜者不争。以微而制巨,以逸而待劳,以无形而破有形,此制敌之上策,保国之长谋也。」”
陈阿生腾的站起来,不停在房间里走动。
他伸手取来炭笔,将整篇文章标注为“极重要”,并告知助手要将其送给军部,然后说道:“好一句欲守吾疆,必先拓土,将其写入军校课本,作为我军核心思想!”
然后,他叫来参谋部的赵文渊一起讨论郑一娘的构想。
赵文渊看完感慨道:“此“微战”之法,俄罗斯必无法抗衡!将一万之军,分为十支精锐骑兵队伍,分进合击,极难防御!俄罗斯曾经就是这样骚扰我之边境,现在我们也可按照此方法,袭扰敌方逼迫其和谈!”
陈阿生也说道:“中华之兵力和武器,冠绝全球,之所以不战,是因为害怕国力耗损过大,可如果分兵千百,上百部队不断骚扰敌国,谁能与我等一战?”
赵文渊起身,向陈阿生请战,“我欲随军,请求去东北跟随邱三田营长战于外兴安岭的山野之间,总结其战法,分析此战法和注意事项。”
陈阿生笑道:“你如何会有此想法?”
赵文渊手指轻轻抚摸着郑一娘的信说道:“夫军事参谋者,三军之智囊也。其职在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;其责在献策献谋,克敌制胜。然今观庙堂之上,不乏高谈阔论之士,案牍之间,常见锦绣文章。然则,纸上谈兵,终觉浅薄;沙盘推演,岂知实战?
余尝见一军参谋,坐于暖阁之中,执笔疾书"当以十万之众,三日破敌"。问其何以取胜,则曰:"敌军必败,我军必胜。"问其地形如何,则曰:"地图标明,一目了然。"问其士卒如何,则曰:"将士用命,何愁不胜。"及至战事一起,十万大军竟溃于峡谷,皆因不知地势险要,不晓气候无常,不明敌军虚实。
军事谋略,岂可闭门造车?东北苦寒,冬日行军,非熟知冰冻三尺之道,安能不陷马蹄?蒙古草原,广袤无垠,非了解风沙变幻之理,怎知伏兵何处?西域大漠,烈日炎炎,非体验水源稀缺之苦,焉能规划行军路线?青藏高原,空气稀薄,非亲历高原反应之痛,岂敢贸然用兵?
故善谋者,必先深入前线。当与士卒同食宿,共甘苦;当与边民相往来,察民情;当与敌军相周旋,知虚实。东北山林间,当知何时大雪封山,何处可设伏兵;蒙古草原上,当晓几月风沙肆虐,哪处能隐精锐;西域大漠里,当明几时水源充足,哪路可断补给;青藏高原顶,当识几许氧气稀薄,哪地可建哨所。
昔年霍去病北击匈奴,先随军数载,方知胡人习性;岳飞抗金,常微服私访,始明敌军虚实。今之参谋,亦当如是。宜遣精干人员,散入各大战区,与将士同历战火,与边民共话桑麻。待其归来,所献之策,必能切中要害;所谋之计,必能行之有效。
庙堂之高,不如前线之实;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