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是!”沈月用柱子根本听不懂的、模糊的日语(她在战俘营学过几句)卑微地回应着。
她推着车。柱子低着头。
两个人如同两只最听话的蟑螂,从那名日本兵的身边缓缓擦过。
“吱……吱……吱……”
那名士兵厌恶地看了一眼那辆推车上盖着的、同样肮脏的帆布,和那从帆布边缘渗出的可疑水渍(林枫身上的河水)。
“切。”他咒骂了一句,转身走进了另一条岔路。
……
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。柱子才敢缓缓吐出了那口早已憋得他肺部生疼的气!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!
“嫂……嫂子……”
“继续走。”沈月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。仿佛刚才那场与死神的擦肩而过根本没有发生。
……
走廊到了尽头。
又是一扇门。这一次是一扇刷着白色油漆的、干净的双开弹簧门。门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玻璃窗。木牌就挂在门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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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疗所·受付(医疗所·接待处)”
沈月停下了脚步。
她透过那扇小小的圆形玻璃窗向里面望去。
她看到了。
一个和昨夜完全不同的世界。明亮。干净。和繁忙。
那是一个至少有上百平米的大厅。七八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日本女人正在忙碌地穿梭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、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,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日本兵处理伤口。
而在大厅的另一侧,是一排长长的木质柜台。柜台后面是一整面墙的、摆满了各种药瓶的药架!
沈月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,飞快地在那些瓶瓶罐罐上扫过!
磺胺……吗啡……酒精……纱布……
然后!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!
她看到了!
在那面药架最顶层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!在一个单独的、上了锁的小铁盒子里!
放着几支棕色的小小安E瓶!
瓶身上那个在阳光下都很难看清的、小小的黄色英文字母……
Penicillin……
盘尼西林!!
“!!”
沈月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止!
她找到了!她真的找到了!
“嫂子……”
“嘘。”沈月拉着柱子和推车,躲进了门旁边的阴影里。“看。”
她指了指大厅的入口。那里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、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!
任何人想要进入这个医疗所,都必须经过他们的盘查!
“这……”柱子的心又凉了。
“等。”沈月的声音依旧冷静。
“还等?”
“等佐藤的那‘五’分钟。”
“什么‘五’分钟?”
“他在铁门外比划的手势。”沈月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“他不可能让我们在五分钟内通过那个地下防线。那根本不可能。那个‘五’也不可能是‘五小时’。他没有那个权限能保证我们五个小时的安全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沈月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个古老的挂钟之上。
此刻,时针正缓缓地指向……凌晨四点五十五分。
“是五点。”
“凌晨五点。”
“是‘人圈’……换班的时间!!”
“嫂子,你怎么知道?!”
“我猜的。”沈月的声音冰冷,“也是赌的。”
“赌佐藤那个‘商人’……会帮我们最后一次。”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墙上那秒针走动的声音,如同死神的催命符。
四点五十六分。
四点五十七分。
林枫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他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!
“林枫……撑住……”沈月的手死死抓着推车。
四点五十八分。
四点五十九分。
“叮铃铃铃铃铃铃——!!!!”
一阵刺耳的、响彻了整个地下工事的电铃声猛地响了起来!
“好!”医疗所门口那两个站得笔直的宪兵瞬间松懈了下来!“换班了!”
“啊啊,累死了。”
两个宪兵打着哈欠,将步枪背回了肩上。
“佐藤桑呢?”
“还没来。”
“可恶。不等了。”
两个宪兵骂骂咧咧地,居然擅自离开了自己的岗位!向着那传来饭菜香的“厨房”方向走了过去!
“!!”柱子的眼睛猛地睁大!“嫂子!机会!!”
“不。”沈月死死按住了他!“是陷阱。”
“他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