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缓缓抬起了那条还在剧烈痉挛的胳膊。
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的手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她推开了柱子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没有时间休息。”
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个“医疗所”的牌子。
“柱子,把他背上。”
“嫂子……我……”柱子看着自己那条断了的胳膊,面露难色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我背不动……”
“谁让你背了?”
沈月的目光扫向了走廊的角落。那里仿佛是专门在等待着他们一般,静静地停着一辆用来运送药品的、带轮子的医院推车!
甚至在推车上,还搭着一块早已洗得发黄的、用来遮盖尸体或药品的白帆布。
“……”柱子的嘴巴张大了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“是佐藤。”沈月的声音冰冷,“他的‘交易’还在继续。”
“他给了我们钥匙(暗门)。现在又给了我们‘交通工具’。”
“他到底想要什么?”柱子只觉得毛骨悚S然。这个素未谋面的独眼军曹,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纵着他们的命运。
“他想要的……”沈月和柱子合力,将林枫那滚烫的身体抬上了推车。
这个过程又一次牵动了林枫的伤口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在昏迷中剧烈地咳嗽了起来!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脓痰从他的嘴角溢出!
“他快不行了!!”沈月的瞳孔猛地收缩!“他的肺部也开始感染了!”
她飞快地将那块帆布盖在了林枫的身上。从外面看,这只不过是一车即将被运送的、隆起的“物资”。
“他想要的,不重要。”沈月握住了那冰冷的推车扶手,“重要的是,我们要拿到我们想要的。”
“柱子!”
“在!”
“你那块石头还在吗?”
柱子一愣,随即从怀里掏出了那块他在瀑布山洞里捡来的、锋利的片岩。
“好。”沈月点了点头,“你就用这个。我来推车。你在后面跟着。”
“记住。”沈月的目光变得无比凌厉,“我们现在是这个‘人圈’的一部分。我们是这里的劳工,是这里的‘幽灵’。”
“不要抬头。不要说话。”
“除非……我动手。”
“是!!”
……
“吱……吱……吱……”
推车那生锈的轮子,在空旷的、压抑的水泥走廊上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、有节奏的噪音。
这是他们在这个魔窟心脏里发出的唯一声音。
沈月低着头,用她那刚刚复位的、还在剧烈颤抖的左肩抵着推车的扶手。她用身体的重量,推着这个承载了她一切的男人,缓缓前进。
柱子则佝偻着背,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块锋利的片岩,藏在袖子里,跟在后面。
他们的身上还散发着那股来自下水道的、混合了血腥和恶臭的恐怖气味。他们如同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、最卑微的怨魂。
走廊很长。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
前方传来了冲水的声音。一个岔路口。
“厕所……”沈月停下了脚步。
“咕咚……”柱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吱呀……”
厕所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日军军服的士兵打着哈欠,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走了出来。
“?!”
他一抬头,就看到了这两个如同“垃圾”般堵在路中间的“劳工”,和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推车。
“什么人?”士兵的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刺刀。
柱子的身体瞬间绷紧!他那握着片岩的左手青筋暴起!
“!”
沈月猛地一跺脚!她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狠狠地掐了一下柱子的后腰!
柱子一愣。
沈月没有抬头。她只是用那嘶哑的、充满了恐惧和卑微的、被她刻意压扁了的嗓音,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、充满了讨好意味的中文。
“太……太君……我们……送……送东西……”
她指了指那辆推车,又指了指那个“医疗所”的牌子。
那名日本兵皱了皱眉。他厌恶地向后退了两步,扇了扇鼻子前那股刺鼻的恶臭。
“肮脏!”他骂了一句。
他看到了沈月和柱子那副连“人”都算不上的破烂样子,也看到了他们那深深低下的、不敢与他对视的、充满了恐惧的头。
这是“人圈”里最常见的景象。麻木。卑微。和肮脏。
“滚!”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