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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更远处,那如同噩梦般的巨大身影——升魔原体安格隆,正在以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方式宣泄着他的怒火。他那庞大的恶魔之躯如同拆解玩具般,将高耸入云的巢都建筑轻易地撕裂、推倒,巨大的链锯斧“屠戮者”每一次挥动,都带起漫天飞舞的砖石和金属碎片。屠夫之钉带来的永恒痛苦让他彻底疯狂,他甚至不分敌我,偶尔会将靠近的、来不及躲闪的吞世者战士也一同抓起,硬生生撕成两半,血肉和破碎的动力甲如同雨点般从空中洒落。整个巢都上层,正在他的肆虐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片冒着浓烟和火焰的废墟。
德克兰的意识,在无尽的坠落与混乱之后,终于触及了“底部”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仿佛一瞬,又仿佛永恒。他缓缓地“恢复”了感知,一种奇异的宁静取代了之前的狂暴与喧嚣。
首先映入他“眼帘”的,并非那片血腥的角斗场,而是一段尘封已久、却无比清晰的记忆碎片。
他看到了一个肮脏、拥挤、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暴力气息的巢都底层。巨大的管道如同扭曲的肠子遍布视野,昏暗的灯光在浓稠的烟雾中摇曳。这是他记忆的起点,他的母星——新卡托尼亚星系内的碎颅星。一颗以无法无天、黑帮横行、罪犯泛滥而臭名昭着的星球。
他是一个孤儿。从有记忆开始,就不知道父母是谁,长什么样。生存,是刻入他骨髓的唯一本能。他像一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老鼠,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,可以与比他高大得多的野兽搏斗,可以与凶残的太空海盗以命相搏。饥饿和死亡,是他童年最亲密的“伙伴”。
画面流转,他看到了自己名字的由来。在巢都那污秽的街角,有一种廉价、坚硬、能砸晕野狗的黑面包,牌子就叫“德克兰”。那是他那时唯一能偷到、或者偶尔靠着一身蛮力从其他流浪儿手中抢到的食物。至于姓氏?“卡托尼亚”就是他的一切,他出生的世界,他挣扎求存的地狱。于是,德克兰·卡托尼亚,就成了他的名字。一个源于最卑微生存需求的名字。
转瞬间,记忆跳转。他看到了十几岁的自己,那时他的身高已经接近两米,骨架宽大,肌肉如同岩石般垒砌。他站在一个混乱、嘈杂、充满了汗臭、血污和疯狂呐喊的地下角斗场内。对手是凶名在外的黑帮打手,手持着粗劣的武器。而他,赤手空拳,或者顶多捡到一根生锈的铁管。
为什么战斗?不是为了荣耀,不是为了金钱,仅仅是为了打赢之后,角斗场老板施舍般扔过来的、能够让他活过今晚的一点点食物残渣。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,用最原始、最狂暴的方式,将一个个看似不可战胜的对手打趴在地,用怒吼和拳头宣泄着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愤怒。
他也记得,当穷凶极恶的太空海盗大规模劫掠巢都时,他和其他人一样,只能瑟瑟发抖地躲藏在最恶臭、最肮脏的管道深处,捂住口鼻,不敢发出丝毫声响,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、爆炸声和海盗嚣张的狂笑,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。
这样的环境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如同最残酷的熔炉,锻造了他。它给了他一副远超常人的强健体魄,给了他面对任何敌人都敢挥拳的勇气,但也将暴躁易怒的脾性,如同烙印般,深深地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。即便后来他幸运地被极限战士的征兵官发现,带离了那个地狱,即便经过了数十年的阿斯塔特修士训练、帝国的教化和战火的洗礼,这份源自生存本能的、一点就着的怒火,依旧潜藏在他的心底,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,也成为了他需要时刻对抗的心魔。
画面再次流转,光芒变得明亮而充满希望。他看到了自己经过层层筛选,成功接受了基因种子改造手术,那脱胎换骨的痛苦与新生。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穿上那身象征着荣耀与责任的深蓝色动力甲时,心中涌起的、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归属感。他看到了自己和其他新兵一起,紧张而激动地站在宏伟的殿堂内,接受战团长马里乌斯·卡尔加的检阅。他看到了训练场上,与同样身穿蓝色动力甲的兄弟们挥汗如雨,互相砥砺。他看到了战场上,与卡尔、卢娜、戈尔登以及其他战友并肩作战,蓝色的身影如同不可摧毁的壁垒,为了奥特拉玛,为了帝皇,共同面对无数的敌人……
这些记忆,如同清冽的泉水,冲刷着他那被怒火和杀意几乎蒙蔽的灵魂。那些在角斗场中目睹兄弟惨死所带来的极致愤怒与痛苦,依然存在,但它们不再是无序燃烧、试图吞噬一切的野火,而是被这些温暖的、坚定的回忆所包裹、所疏导。
他想起了自己是谁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碎颅星底层为了半块面包挣扎求存的孤儿。
他是德克兰·卡托尼亚,帝皇的死亡天使,极限战士战团第一连的战士,桑克斯小队的成员,卡尔和卢娜的兄弟!
他的暴躁,他的易怒,是他需要克服的弱点,但绝不是他背叛誓言、屈服于混沌的借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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