噬人鲨战士雄壮的身躯猛地一僵,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膛的刀尖,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最后闪过一丝不甘,随即,那具如同钢铁般铸就的身躯,轰然倒地,溅起一片血浪。
又一位兄弟,倒下了。
德克兰感觉到,每一位忠诚战士的倒下,他自身的意识仿佛就被剥离、稀释了一分,而那源自血神领域的、无穷无尽的愤怒与纯粹杀意,就如同填补空缺般,更加汹涌地涌入他的灵魂!他的怒吼声开始变得更加狂暴,更加接近野兽的咆哮,那被压抑的屠夫之钉幻觉带来的头痛,似乎也在这种纯粹的愤怒中,变成了某种扭曲的“愉悦”!
当下一个被推入角斗场的身影出现时,德克兰那几乎被怒火和杀意填满的灵魂,再次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极致心痛与暴怒的咆哮!
那是卢娜!
她也同样被强行卸去了那身技术军士的动力甲,露出了其下相对其他阿斯塔特而言略显纤细、布满了机械接口和改造痕迹的身躯。她赤足踩在那被兄弟们鲜血浸透、粘稠湿滑的红色沙地上,脚步有些虚浮。她沉默地走到卡尔倒下的地方,弯腰捡起了那柄能量耗尽、沾满血污的动力剑“坚定意志”。
卢娜并不擅长近战,她的领域是机械、逻辑与远程支援。握着这柄对于她而言过于沉重的近战武器,面对眼前那如同高山般矗立、散发着疯狂杀意的吞世者,她的处境比之前的任何人都要危险。
那名吞世者显然刚刚“复活”,头颅上的屠夫之钉正处于最活跃的时期,不断震颤着,发出令人疯狂的嗡鸣。他的眼神浑浊而狂乱,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淌,所有的理智都已被无尽的杀戮欲望取代。他死死地盯着卢娜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,仿佛在看待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“吼——!!!”
他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咆哮,挥动着那柄轰鸣的链锯斧,如同失控的火车头,朝着卢娜猛冲过来!每一步都踏得血沙飞溅!
卢娜眼神一凝,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向侧后方疾退!她深知自己的力量远不如对方,绝不能硬碰硬。她依靠着技术军士特有的精准计算与反应,不断闪避着那狂野劈砍的链锯斧,动力剑偶尔格挡,也只是为了偏转攻击方向,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。
她就像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,在致命的斧刃间惊险地穿梭,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生机。
“吞世者!你们这群懦夫!杂碎!你们的对手是我!放开她!冲我来!!”德克兰在半空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,他多么希望下面的卢娜能听见,多么希望那些该死的吞世者能将目标转向自己!
然而,他的怒吼如同石沉大海,无法穿透这血神领域的屏障。下方的人,既听不见他的声音,也无法看到他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惨状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卢娜在那狂暴的攻击下,如同狂风中的残烛,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,纤细的身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恐怖的链锯斧彻底吞噬。
看着卢娜为了躲避一记致命的竖劈而狼狈地翻滚,看着那斧刃擦着她的后背掠过,带走一片衣物和皮肤,留下血淋淋的伤口……看着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,因为剧痛和极限的专注而微微扭曲……
德克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一刻被撕裂了!
愤怒、痛苦、无力、以及对混沌那玩弄生命、践踏一切的滔天恨意……所有极端的情感如同沸腾的熔岩,在他体内疯狂冲撞,几乎要将他彻底撑爆!
他不再挣扎,不再怒吼。
他那双因为极致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缓缓地闭上。
所有的喧嚣——角斗场的呐喊、兵刃的交击、卢娜急促的喘息——仿佛都在瞬间远离。
他的意识,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,不断地向下坠落,穿透了那被怒火染红的表层,径直朝着那最深邃、最本质的所在——他的灵魂深处,沉沦而去。
那里,将进行最终的抉择。
现实宇宙,德拉特米安达斯巢都顶层,那片曾经奢华、如今已被血神之力彻底玷污的区域。时间静止力场依旧如同一个无形的、扭曲的玻璃罩,将总督府邸及其周边区域与外界隔绝。在这片被凝固的时空内,九名阿斯塔特修士——极限战士卡尔、德克兰、卢娜,以及死亡守望第二杀戮小队的六名成员——如同九尊覆盖着动力甲的雕像,单膝跪地,或保持着战斗的姿态,凝固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们的躯壳还在这里,但他们的意识,早已被拖入了恐虐精心编织的血腥幻境,在那片由愤怒与骸骨构筑的平原上,进行着永无休止的、旨在摧毁他们意志的残酷厮杀。
不远处,被时间力场模糊化的边界之外,战斗的喧嚣震耳欲聋。护教军组成的钢铁防线在恶魔的冲击下不断后退,激光枪的射线与恶魔的邪能对撞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战斗修女们高唱着圣歌,手中的爆弹枪和火焰喷射器喷射出复仇的怒火,与咆哮的放血鬼和狂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