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映得屋内光影交错。秦爷将杯中冷茶续上热水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,却添了几分探询的意味。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目光落在黄蓉仍未完全褪去红晕的脸颊上,语气闲散却带着几分精准的试探:“黄军师方才问我家世,倒让我想起一事——你既身为川蜀制置使麾下的得力军师,掌着重兵防务,本该在制置使行辕安歇,运筹抗蒙大事,怎会深夜换上夜行衣,孤身跑到这偏僻客栈来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黄蓉身上紧致的玄色夜行衣,暗金纹样在烛火下流转,衬得她身段玲珑,却又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利落。“利州城内外,蒙古细作潜伏,宵禁之后更是戒备森严。你这般行事,若是被人撞见,传出去便是‘军师深夜私会不明男子’的闲话,轻则坏了你的名声,重则可能被政敌利用,动摇军心——你向来聪慧,不会不懂其中利害。”
秦爷的声音低沉温润,却字字句句都点在要害上,既没有冒犯的轻薄,也没有刻意的诘问,反倒像是真心实意的提醒。“何况,你与吕制置使的关系,利州城内早有传闻。他对你宠信有加,事事依从,你要什么便给什么,这般安稳体面的日子,多少人艳羡不来。你到底何来的兴致,冒着这般风险,深夜寻我这‘风月浪子’?”
他抬眼望向黄蓉,眼底的探询更浓:“是吕制置使满足不了你?还是……你本就不是甘居人下、安于现状的性子?又或者,你寻我,除了想尝尝那‘未施尽的薄技’,还有别的心思?”
一番话,层层递进,既问出了她深夜前来的蹊跷,又暗戳戳地撩动着她心底的隐秘,既点破了她的风险,又给了她坦白的余地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,尽显他识人心、懂话术的本事。
黄蓉闻言,端起桌上的茶杯,指尖微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她忽然低笑出声,杏眼弯成了月牙,眼底却闪过一丝戏谑的锐利,抬眼迎上秦爷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坦荡:“秦爷倒是会听传闻,可惜这话听反了。”
她轻轻晃动着杯中茶水,茶汤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,“吕文德对我‘宠信有加’?这话该反过来讲——是他离不得我。抗蒙的军械改良、兵力部署、粮草统筹,哪一样离得了我黄蓉的算计?他给我的那些‘依从’,不过是求我稳住川蜀防线、保住他制置使的乌纱帽罢了。”
放下茶杯,她身体微微前倾,眼尾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张扬:“他敬我、惧我,更需我,却唯独谈不上‘宠信’二字。至于安稳体面的日子……秦爷觉得,我黄蓉是会被‘安稳’困住的人?”
话音未落,她眼底的狡黠已然浮现,话锋轻轻一转:“不过,你倒也算问到了点子上。我深夜前来,确实是为了那‘未施尽的薄技’——毕竟,吕文德的安稳,畏首畏尾,早就让我腻味透了。”
“腻味?”秦爷猛地挑眉,眼底的探询瞬间被诧异取代,端着茶杯的手都顿在半空,“黄军师这话可真让我意外。想当年,我与老吕一南一北并称‘风月双雄’,他那手段、那天赋,在我们那个圈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——便是这十年淡出圈子,专注于官场军务,那些老底子也绝非寻常男子能比,怎么会让你腻味?”
他眉头微蹙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神色带着几分不解。要知道,吕文德年轻时在风月场的名声,可不比他秦爷差,尤其那一身得天独厚的本钱,更是当年圈子里公认的翘楚,加上懂得体恤女子的心思,当年不知让多少女子倾心。黄蓉这般敢作敢为、不拘世俗的性子,按理说该与吕文德相得益彰才是。
念头转了几转,秦爷忽然眸光一闪,脸上的诧异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,连语气都添了几分玩味:“我倒忘了……老吕如今是川蜀制置使,更是仰仗你稳固防线的‘下属’。他对你敬惧三分,事事都要顺着你的心意,便是在风月之事上,怕也是束手束脚,半点不敢放开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眼底闪烁着洞悉的光芒,话锋陡然直白了几分:“他那物事,当年在风月场可是出了名的,我怎会不知?只怕是跟你在一起时,他压根不敢像年轻时那般猛打猛冲、任性而为?反倒要时时顾忌你的感受,处处拿捏着分寸感,连本该有的烈性都磨没了,只剩些温吞水似的乏味?”
“呸!”黄蓉脸颊瞬间爆红,像是被烛火烤透了一般,连耳根都泛着热意,她抬手虚虚啐了秦爷一口,眼底却带着几分被说中的心虚,语气娇嗔又坦荡,“你这家伙,真是荤素不忌,什么都敢说、什么都知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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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别过脸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案边缘,声音低了几分,却没再回避:“他那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