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日说这些,不是要把李世民骂成‘暴君’,也不是要把李建成捧成‘完美太子’,更不是要为李元吉的‘劝杀’辩解,只是想让诸位再懂一层理——读历史,既要看到胜利者的功绩,也要看到他们的阴暗;既要看到被抹黑者的‘恶名’,也要探究他们的真实;既要分清每个人的选择,也不把一人的过错强加给他人;更要辨清‘真传统’与‘假教条’,像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的‘同心论理’是真传统,董仲舒‘君为臣纲’、唐太宗‘君赐纳谏’里的等级与施舍,便是假教条。
今日既已撕开了史书的边角,看清了纣王的冤、太宗的瑕,也懂了君臣坐论的真,索性便再往前推,把话摊到底——宋朝之前,历代被捧为‘明君’的,没一个是‘完美无缺’;那些被骂作‘昏君’的,也没一个是‘十恶不赦’。咱们不看史书的吹捧,不看民间的骂名,只说实打实的事,把他们的‘好’摘出来,把他们的‘坏’摆出来,把被冤枉的冤屈还回去,上至三皇五帝,下到徽钦二帝(宋朝之前),不管是汉高祖、汉武帝、隋文帝、汉文帝、汉景帝,还是曹操、刘备、唐高宗,亦或是被说‘荒淫’的汉成帝、‘爱玩’的唐穆宗、‘亡国’的隋炀帝,还有夏桀、秦二世、被斥‘牝鸡司晨’的武则天,咱们不凭标签论人,只凭史实说话,看看‘明君’的光环下藏着多少狠辣,‘昏君’的骂名里埋着多少冤屈。等把这些帝王的功过辨透了,诸位便再也不会被‘明君’‘昏君’的刻板说法困住,读史辨真,才算真正入门。”
这话一出,厅内众人皆屏息,老乡绅攥紧了胡须,连青衫学子都忘了羞愧,只睁着眼听——此前只敢论“明君该学”“昏君该骂”,从没人敢说“扒尽明君、给昏君公道”,连尧舜、文景这些“圣君标杆”都要辨,黄蓉这番话,简直是要掀翻千年的定论。
黄蓉目光扫过众人,先从最古的“五帝”与夏初说起,语气里满是笃定:“先说被儒家奉为圭臬的尧、舜,还有治水圣君禹,世人皆说‘尧禅让、舜孝悌、禹治水’,是千古圣君典范,可诸位知不知道,‘禅让’背后,藏着的是夺权与囚禁,‘治水’之外,还有杀臣与铺路传子的私心,半点不是‘公而忘私’那么简单。
《竹书纪年》里写得明白——‘尧之末年,德衰,为舜所囚’‘舜囚尧于平阳,取之帝位’。舜帮尧处理政务二十年,威望、势力早已盖过尧的儿子丹朱,他没等尧主动传位,便先把尧‘请’到平阳离宫,名义上是‘安享晚年’,实则是软禁——尧此后再不能插手朝政,想见丹朱一面都要经舜同意,最终病逝在离宫,至死未归都城。舜掌权后,不仅以‘丹朱无德’剥夺其继承权,把丹朱封去偏远丹水,还清算支持尧的部落首领;更狠的是,他杀了治水有功的鲧——鲧是禹的父亲,只因治水用了‘堵’的法子没成,便被舜处死,连一点容错的余地都没有,所谓‘尧禅舜’,不过是‘借贤名掌实权,再软禁前君、杀臣除异’,哪有史书里‘温和贤德’的模样?
后来舜老了,禹也如法炮制。禹治水‘三过家门而不入’,这份功绩的确该认,可他治水成功后威望滔天,连舜身边的大臣都纷纷倒向他,他便把年迈的舜派去蛮荒的苍梧‘巡查灾情’,苍梧瘴气弥漫,舜最终死在异乡,尸骨都没能运回都城,妻子娥皇、女英奔丧途中投江而亡——‘舜禅禹’,本质是禹‘借功绩聚势力,逼舜远走’。
更别说禹传位的事,世人说他‘百姓归心,伯益主动让贤’,可真相是他早有私心:表面选伯益做‘继承人’,却不给伯益实权,朝堂大臣多是他的亲信,还刻意让儿子启参与朝政、带兵出征积累威望,等禹病逝,启直接起兵杀了伯益,平定支持伯益的部落,从此‘禅让制’变成‘世袭制’,天下成了‘家天下’。禹的‘好’在治水救民,‘坏’在开了‘世袭夺权’的头,可后世儒者为宣扬‘仁政’,刻意抹去这些权力争斗的血污与私心,只留‘圣君传贤’的美谈,五帝与禹的‘圣’,一半是真功绩,一半是刻意美化出来的。”
青衫学子听得脸色发白,急声道:“黄军师怎敢质疑尧舜禹?这可是儒家千年来奉为圭臬的贤君,怎会有‘夺权’‘杀臣’‘私传子’之事?”
“儒家要奉他们为圭臬,便会刻意美化;可史实不会因美化而改变,史书没说的,不代表没发生!”黄蓉反驳道,话锋一转,指向汉初七国之乱前后的“文景明君”,语气更添犀利:“再说说汉朝被赞‘文景之治’的汉文帝、汉景帝,世人都夸他们‘轻徭薄赋、与民休息’,这份护百姓安稳的功,的确该记一辈子,可他们对忠臣的凉薄与狠辣,也藏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