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查正史,《左传》《竹书纪年》里,半字没提‘酒池肉林’‘炮烙’,反倒记载帝辛‘天资聪颖,力能扛鼎’,改革内政时也常与大臣围坐议事:削弱世袭贵族权力、重用平民谋士,甚至减轻百姓赋税,都是与群臣辩明利弊后才推行的。连孔子的弟子子贡都说‘纣之不善,不如是之甚也。是以君子恶居下流,天下之恶皆归焉’——帝辛的坏,本没那么严重,只是成了亡国之君,所有恶名才都堆到了他身上!”
“这……这竟与老夫从小听的完全不一样!”老乡绅喃喃道,语气里满是震惊,“武丁傅说竟能同坐议事,帝辛也懂‘君臣相商’,那牧野之战不是‘替天行道’,古时君臣竟真能‘围坐议事’?”
“不是‘替天行道’,是趁虚叛乱;古时君臣,本就该‘围坐议事’!不仅武丁傅说,西周的周公与成王,更是把‘君臣坐而论道’的坦荡,延续到了新的朝代!”黄蓉接过话头,顺势展开“君臣坐而论道”的剖析,语气里多了几分向往:“那位老丈说‘君臣本是君令臣从’,可真正的古时——从商到西周,再到春秋,君臣从不是‘君说什么、臣便做什么’,而是‘坐而论道,择善而从’!
周公是周文王之子、周武王之弟,周武王灭商后不久便病逝,太子成王年幼,无法理政,便由周公摄政。那时周公虽掌大权,却从不敢独断,凡事都要与大臣商议,待成王稍长,更是刻意培养他‘共担国事’的意识。待成王亲政后,两人议事时,依旧是同坐于堂前的案几旁,案上摆着西周的典章与竹简,周公说‘治国需重民生,不可苛捐杂税,否则百姓必反’,成王便点头采纳,立刻下令减免封地赋税;成王问‘诸侯势力渐大,如何防备作乱’,周公便铺展竹简,细细细说‘分封制’的利弊,甚至直言提醒‘君若失德,臣当谏之,不可盲从,否则国必衰’,从不说‘君令不可违’的教条。
那时诸侯入朝见周天子,也无需跪拜,只需拱手行个礼,议事时皆可坐于殿侧的蒲团上,有不同意见便直言,周天子也会认真倾听、逐一权衡——西周初年的‘成康盛世’,百姓安居乐业、诸侯和睦,便是靠周公与成王传下的‘君臣同心、坐而论道’,再加上百官敢言、诸侯共担,才得以实现。
到了春秋,这份传统更成了常态。齐桓公与管仲,论富国强兵,常常一坐便是深夜,管仲有时会拍着案几说‘君上这步棋走得不妥,若只重兵力,不重民生,将士们也不愿卖命’,齐桓公从不生气,反倒笑着说‘仲父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’;晋文公流亡归来要改革内政,召狐偃、赵衰等大臣议事,不是自己先定主意,而是让众人各抒己见——狐偃说‘先修内政,让百姓安居’,赵衰说‘先练军队,守住边境’,晋文公权衡两人的主张,最终定了‘先安内、再强兵’的对策,还特意夸两人‘敢言直谏,乃晋国之幸’。
更难得的是,春秋时的大臣,还敢‘以理驳君’。鲁庄公想攻打齐国,召群臣议事,大夫曹刿直接说‘君上未察民情、未整军备,此时出战必败’,还追问鲁庄公‘何以战’。鲁庄公说‘衣食我都分给百姓’,曹刿反驳‘小惠未遍,民弗从也’;鲁庄公又说‘祭祀时从不虚报祭品’,曹刿又说‘小信未孚,神弗福也’;直到鲁庄公说‘百姓的官司,哪怕不能一一查清,也会尽力判得公正’,曹刿才说‘可以一战’——这便是‘曹刿论战’,哪有半分‘君令臣从’的拘谨?那时的君臣,是‘共担国事’的伙伴,不是‘主仆分明’的上下级,议事时坦坦荡荡,有异议便辩,有好策便用,这才是君臣相处的根本!”
说到这里,黄蓉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犀利,先追问根源,再将“君臣论道”的消亡与“独尊儒术”牢牢绑定:“可诸位不妨细想,为何后来君臣之间,没了这般‘坐而论道’的坦荡?便是从董仲舒‘独尊儒术’开始,他把‘君为臣纲’抬到了‘三纲’之首,说‘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’,把臣子变成了君主的‘奴隶’,把‘直言敢谏’说成‘以下犯上’,把‘同坐议事’说成‘乱了尊卑’。
从那以后,君臣之间的信任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等级森严’;直言敢谏的勇气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阿谀奉承’;坐而论道的鲜活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‘跪拜行礼’的拘谨。到了后来,臣子见君,哪怕年岁再高、功劳再大,也需跪地回话,稍有不慎便会被说‘失礼’,甚至招来杀身之祸——这般‘君臣之道’,哪里还有半点古时‘同心谋事’的本心?不过是维护君权的工具,是束缚臣子的枷锁罢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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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从武丁傅说、周公成王传下来的‘共担’传统,也正因这道枷锁,彻底断了传承!”
随后,黄蓉再进一步,将这份消亡与“独尊儒术”的整体危害串联:“可这份从武丁傅说、周公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