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泓此刻也收起了轻视,脸色发白,紧握着腰间佩剑的指节有些发白,却仍强自镇定:“大将军用兵如神,必有安排……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***
只听一声凄厉怪异的螺号声划破林间的死寂!
紧接着,道路两侧高处的山林中,爆发出海啸般的嚎叫声!无数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树木后、岩石旁、地穴里跃出!
箭矢!不再是九州见过的简陋竹箭,而是密集的、带着尖锐破空声的骨簇箭、石簇箭,甚至还有少量铁头箭!它们如同暴雨般从高处倾泻而下,覆盖了正在行军的汉军队列!
“敌袭!举盾!结阵!”军官们的嘶吼声瞬间被箭矢入肉的闷响、士兵的惨叫声淹没!
噗噗噗!措手不及的汉军士兵顿时倒下一片!许多人甚至来不及举起盾牌,就被射成了刺猬!鲜血瞬间染红了小径和旁边的落叶。
“隐蔽!找掩体!”李锐反应极快,一把将身边的赵小乙拽到一棵巨大的杉树后面。咄咄咄!几支箭矢深深钉入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的树干上,尾羽兀自颤抖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王泓惊得呆立当场,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带走一缕头发,吓得他魂飞魄散,瘫软在地。张昭虽也面色惨白,却猛地扑过去,将他拖到一块岩石后:“王兄!低头!”
第一轮箭雨过后,更可怕的攻击接踵而至!
两侧高坡上,滚木礌石如同山崩一般轰隆隆砸落!巨大的原木、棱角尖锐的巨石,沿着陡坡加速冲下,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,冲入汉军队列之中!
咔嚓!啊——!
骨骼碎裂声、绝望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。躲过了箭雨,却难以躲过这雷霆万钧的撞击碾压。有士兵连人带盾被砸成肉泥,有士兵被滚木撞飞,筋骨断折。
混乱!汉军的先锋部队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!道路狭窄,队伍拉长,遇袭之下,首尾不能相顾,弓弩难以仰射还击,阵型根本无法有效展开。
“杀光汉人!”
“天照大神庇佑!”
倭人的嚎叫声越来越近,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,无数身穿简陋皮甲、甚至赤膊纹身的倭兵,手持太刀、长矛、斧头、竹枪,如同潮水般从山坡上冲杀下来!他们利用地形优势,居高临下,瞬间就冲入了混乱的汉军队伍中,展开了残酷的近身肉搏!
这正是四国岛联军倾尽全力设下的死亡陷阱!他们几乎动员了岛上所有能拿得起武器的男子,甚至包括不少僧兵、浪人,利用对地形的绝对熟悉,布下了这绝杀之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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肉搏战在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!
李锐的小队被冲散了。他背靠巨树,手中环首刀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,将一个嗷嗷叫着扑来的倭人开膛破肚。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。
“结阵!向我靠拢!”李锐大吼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附近几名汉军士兵听到熟悉的喊声,奋力砍杀身边的敌人,拼命向李锐靠拢。很快,七八个人背靠背组成了一个微小的圆阵,盾牌在外,长矛从缝隙中突出,艰难地抵挡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倭人。
倭人的攻击疯狂而不要命。他们身材矮小,却异常灵活,在林木间穿梭跳跃,招式狠辣,专攻下盘和要害。许多汉军士兵因不熟悉这种林间混战,加之甲胄沉重,行动受限,往往顾此失彼,惨叫着倒下。
赵小乙脸色惨白如纸,握着长矛的手抖得厉害,机械地跟着李锐的动作向前刺击。一个倭人突然从侧面树后钻出,怪叫着挥刀砍向他的脖颈!赵小乙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当!一声脆响!
李锐用刀架开了这致命一击,反手一刀,削掉了那倭兵半片脑袋。“不想死就给我睁大眼睛!”李锐的怒吼惊醒了赵小乙。
另一边,张昭和王泓也陷入了极度危险。他们虽有皮甲护身,但武艺稀疏,很快就被几个凶悍的倭人浪人盯上。
“是两个汉人官儿!抓活的!”一个头目模样的浪人狞笑着逼近。
王泓吓得腿软,手中佩剑都快拿不稳。张昭拔剑挡在他身前,虽惊惧,却未退缩:“王兄,振作!唯死战耳!”
眼看就要丧命刀下,一队负责中军护卫的汉军陷阵营重步兵终于赶到。“保护参军!”带队的百人将怒吼着,如同铁墙般撞入战团,厚重的环首刀劈砍下去,瞬间将那几个浪人砍翻在地。重甲利刃,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展现了压倒性优势。
张昭和王泓瘫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眼前血肉横飞的场景,闻着那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王泓终于忍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出来。张昭则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脸色铁青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与自身的渺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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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沿的惨烈战报迅速传回中军。
魏延面沉似水,听着斥候带着哭腔的汇报:“将军!先锋损失惨重!道路狭窄,我军展不开!倭人埋伏太多,至少上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