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坐在奔驰后座上,彪子坐副驾驶,二楞子开车,三辆面包车跟在后头,里面坐着十八个退伍兵。
车队沿着荔枝角道往码头方向走,李山河手里夹着一根红塔山,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。
彪子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二叔,你咋不说话?”
“想事儿呢。”
“想啥?”
“想回去之后先吃顿杀猪菜还是先吃顿酸菜血肠。”
彪子一拍大腿。
“都吃,先吃杀猪菜再吃酸菜血肠,吃完了再整一锅小鸡炖蘑菇,我他妈在港岛吃了仨月菠萝包,嘴里都淡出鸟来了。”
二楞子在前面开着车,插了一嘴。
“彪子,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,让二叔歇歇。”
“我这不是高兴嘛,要回家了能不高兴吗。”
车队拐过一个弯道,前面是一段靠着山坡的窄路,两边是铁皮围挡,路面只够两辆车并排走。
二楞子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“二叔,前面有辆卡车停在路中间。”
李山河睁开眼睛往前看,一辆蓝色的大卡车横在路当中,车头朝着路边的围挡,车尾堵着另一半路面,刚好把整条路封死了。
“停车。”
二楞子一脚刹车踩下去,奔驰停在了离卡车五十米的地方。
后面三辆面包车也跟着停了。
李山河盯着那辆卡车看了两秒,卡车的驾驶室里没人,车斗上盖着帆布,帆布边角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“二楞子,后面呢?”
二楞子看了一眼后视镜,脸色变了。
“后面也来了一辆,白色卡车,正往这边倒。”
彪子转头往后看,一辆白色卡车正从后面慢慢逼过来,把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“操,前后都堵上了。”
李山河把烟头按灭在车门内侧的烟灰缸里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二楞子,通知后面的人下车,靠着围挡两侧散开,别扎堆。”
二楞子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。
“所有人下车,靠两侧散开,注意隐蔽。”
话音刚落,前面那辆蓝色卡车的帆布掀开了,从车斗里跳下来七八个人,清一色的黑衣服黑裤子,手里拎着砍刀和铁管子,有两个人手里攥着的东西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着乌黑的光。
是枪。
彪子的眼珠子转了一下,手已经伸到座椅底下摸到了那把手插子的枪柄。
“二叔,是越南人。”
李山河也看见了,这帮人个头不高,皮肤黑黄,动作利索得跟猴子似的,从车斗跳下来之后迅速散成两排,弓着腰往奔驰这边逼过来。
后面那辆白色卡车也停了,车门打开,又下来五六个人,同样的装扮,同样的家伙事儿。
前后加起来十三四个。
“施雅伦花钱买的越南仔。”
李山河的声音很平,手从座椅靠背后面抽出一把雷明顿猎枪,拉了一下枪栓。
“二楞子,你带人从左边绕,彪子跟我从右边顶上去,后面那几个交给退伍兵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二楞子推开车门滚了出去,猫着腰往左边的铁皮围挡后面跑。
彪子拽着手插子踹开副驾驶的门,蹲在车头后面,冲李山河喊了一嗓子。
“二叔,前面那俩拿枪的我来收拾。”
“别冲太快,等退伍兵包上来再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彪子嘴上说知道了,身子已经往前蹿出去三步了。
前面那帮越南人看见奔驰里的人下了车,领头的一个矮个子举起手里的左轮朝天放了一枪,嘴里叽里呱啦喊了一串越南话。
枪声在窄路里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,震得铁皮围挡嗡嗡响。
后面的退伍兵听见枪响,反应比谁都快,十八个人分成三组,一组堵后面的白色卡车,一组从右侧围挡翻过去绕到前面卡车的侧后方,剩下一组蹲在面包车后面拿着橡胶棍和钢管等着。
李山河蹲在奔驰右侧车门后面,雷明顿的枪口从车窗框上方探出去,瞄着前面那个举枪的矮个子。
矮个子又喊了一句什么,旁边一个会说广东话的翻译扯着嗓子喊。
“里面的人出来,我们只要李山河一个人的命,其他人可以走。”
彪子蹲在车头后面,回头看了李山河一眼。
“二叔,他说要你的命。”
“我听见了。”
“那咋办?”
“让他来拿。”
李山河扣下扳机,雷明顿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,那个举着左轮的矮个子肩膀上炸开一片血雾,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,左轮从手里飞了出去,在水泥路面上弹了两下。
枪声一响,两边同时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