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上被逼入绝境的窒息感,让他不得不绷紧自己。
他承认,是他怕了。
他害怕看到自己的战友,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只能看着自己的战友,一点一点失去体温。
他更怕的是有朝一日,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,也会因为自己实力不足,而死在自己的眼前。
沈诏听出了贺九生话里那掺杂的惶恐,他回头定定的看着贺九生,语气轻却不容置疑:“可,他们都活着,是你拼了命给他们拼出了一条活路。”
贺九生避开了沈诏的目光,他停下了脚步,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喃呢:“不一样的,不一样的。”
如果我再厉害一点,我的战友也许就不会面临死亡的威胁。
不。
也许没有我的拖后腿,他们会更加安全。
沈诏皱眉,“贺九生。”
自己的全名自沈诏口中传出,贺九生下意识抬眼,对上了沈诏的目光,看着沈诏颇为严肃的目光,到底没敢再回避沈诏的目光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沈诏一字一顿,语气真挚。
“不管是输出,亦或者指挥,你都做得很好。”沈诏再次强调。
“不要否认自己。”沈诏拍了拍贺九生的肩膀,就抬了脚继续朝前走着。
贺九生看着沈诏的背影,慢慢跟了上去,在跟了几步后,才加快了步伐,与沈诏并肩而行。
“我只是想再厉害一点,做的再更好一点。”贺九生慢悠悠的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沈诏一听,反倒是意味不明的反问了句:“怎么?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够厉害?”
贺九生下意识觉得沈诏话里挖了坑,嘴比脑子快:“你敢说找别人组队,你就死定了。”
沈诏笑:“吆,不继续你的忧郁小王子了?智商又重新占领高地了?”
贺九生:????
什么忧郁小王子???
沈诏!就知道你哪哪都是坏心眼!
贺九生没好气的眼睛上翻:“你晚上睡觉最好睁着眼睛。”
沈诏:“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。”
贺九生捏紧了拳。
好想揍他。
不过两三句话,适才低落的氛围就散了个干净。
看着贺九生的情绪有了好转,沈诏也没有再将话题扯回去。
贺九生心里的结,只能靠贺九生自己去解开。
有些话,不需要说太多。
等沈诏与贺九生两个人回到宿舍的时候,已经晚上九点多了。
明宿床铺依旧被床帘遮挡的严严实实。
简飞白也躺在床上,而沈诏与贺九生的位置上都放着打好了热水的暖水瓶。
沈诏看着自己桌面上的包裹,有些摸不着头脑:“这什么?”
简飞白从床边探出了个脑袋,回道:“你的快递,八点多那会金丝飞影鹤送来的。”
“嚯,金丝飞影鹤专职送快递,泸州学府可以啊。”贺九生感叹完,就凑了过去看了看那快递:“也没寄件人信息啊。”
金丝飞影鹤,白色的羽毛边缘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,远远看去如金丝流转,十分漂亮。
长的漂亮,飞的还快,性格高傲,身姿优雅,一种观赏性异兽,并不会攻击人。
只能说,用金丝飞影鹤来送快递还是大材小用了。
要他来说,金丝飞影鹤就适合养在湖里,摆着看。
沈诏将快递盒子拆开,看着里面的东西,他愣在了原地。
淡淡的粉色躺在泛黄的盒子里,叫沈诏一时间有些失笑。
那抹淡粉色上,还带了些水渍,看着像是水珠滚落而留下来的痕迹。
贺九生在看到快递盒子里躺着一枝根茎不长的荷花时,眼底带了些疑惑:“荷花啊?谁送的?看样子是才摘下不久,还带着水珠。”
沈诏低垂着眼眸,伸出手将那枝荷花取出,指腹细细的摩挲着荷花的根茎,嘴角带起了些弧度:“好看吗?”
沈诏并没有回答贺九生的问话,只轻声反问着。
听闻琼州大学的荷花很好看。
“好看。”贺九生下意识点头,却在点头之后愣在了原地。
‘有空替我折枝荷花,我也想看看’。
四句后会有期又紧随其后,慢慢回旋在贺九生的耳侧,就像是昨日之言一般。
贺九生低笑了声。
还真是,后会有期啊。
随后,贺九生就在位置上扒拉了一会儿,拿出了个空瓶子装了半瓶水放在沈诏的桌面上,轻声开口:“养着吧,谢了怪可惜的。”
沈诏将荷花插进瓶子里,叹了口气。
后会有期,期在何时?
第二天早晨六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