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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书库 > 与病弱兄长共梦 > 第67章 游光

第67章 游光(1/2)

    春风化雨,催绿萌青。

    今年天热得格外早,才转入四月中旬,便有种蒸笼合了盖的沉闷。辞盈坐在柴车里,手持一卷账本,翻来覆去,看得杂草刺挠般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,她才如此清晰意识到,江聿并非真的置若罔闻,弃自己于不顾。

    至少母亲留下的这些田产铺面,都是他拖着病体,在余氏的虎视眈眈下,呕心沥血一点点打理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默不作声接手了最重的担子。

    习惯性使然,她没觉得任何不对,甚至被这份润物细无声的溺爱养废了。

    若不是要借赵灵芸银钱,才想着去盘点。她都怀疑自己如果嫁了人,哥哥是不是还会当自己未出阁时那样,继续帮忙打理嫁妆?

    尽管荒唐。

    但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——会。

    “吁!”

    想的入神时,前头甩着长鞭的车夫骤然出声,用力拉了下缰绳。骏马高举前蹄,扬脖嘶鸣。

    整个车厢都被带得晃动起来,额头差点磕上窗格。

    新来的马夫是江聿指给她的,不待询问一二,对方说话声连同手指抵上刀鞘的声响,已透帘而入。

    “女郎,道上出了事围着一圈人,似乎是死了人。”

    煮粥般的围观人群中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恸哭,辞盈的心陡然提起。

    马蹄焦躁不安在地上刨动,见无回应,马夫又问了句。

    “女郎?”

    刷拉。

    车帘已被一只细白的手打起。

    辞盈两三步下了马车,一眼便看见拥簇在人群中央的那张熟悉面孔。先前还机灵说着各种讨巧话,充满对未来的憧憬,此刻遍布绝望无助。

    捡起滚落在地的药包,顾不得上面沾着的泥水会不会脏了袖袍。辞盈拨开人群,走至最前。

    被雨水洗过的石路泥泞,飞尘不起。趴俯在白布上的男孩垮着肩背,如有所感抬头对她对视,眼泪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女郎、我阿父他……他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天际灰蒙蒙的,压着几朵沉重铅云。视线停在隆起的白布上,辞盈良久才回过神,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是之前给你的看病银钱不够吗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男孩摇头。

    他还穿着先前破庙行乞时的那身旧衣,袖口裤腿短了一截,破掉地方细致打了补丁,乱蓬蓬的头发也用红棉线绑起,可见是想好好活着的。

    “女郎心善,那些银钱足够安置了。”男孩眼眶红肿,眸底黯淡再无任何光彩,“要怪就怪我阿父命不好、就算有银钱有好药……也没能活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之前说过的,我们这样生而卑贱者,本来就是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一个……”他跌跌撞撞站起来,将板车绳索套到身前,“女郎大恩,若有机会必定相报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污泥迸溅。

    单薄的白布被风卷起一角。辞盈张了张口正欲说些什么,一条枯瘦如柴的手臂从旁掉落下来。

    青白皮肤像凝滞的冷霜。

    但最令她惊异瞪大眸子的是,内侧显露出的那些血斑瘀块……

    “等一下!你等一下!!”

    她极少在外表现出如此大的情绪波动,不少人被吓到,纷纷投来视线。辞盈却顾不上那么多。

    瞳孔不受控制颤动着。

    她伸手一把拉住男孩,动作几乎粗鲁,指尖更是因剧烈心跳变得有些冰凉。

    “你阿父害的究竟是什么病?”

    “伤寒高热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不到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背着药篓子的赵灵芸急匆匆赶来,身后还跟着附近溜达恰巧撞见的陶术。她额间挂着晶莹的汗珠,编好挽进布巾的长发也略微散乱。

    到底是习过武的体魄,只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,便扯出两条药香清幽的纱巾,示意他二人蒙住口鼻。

    “人在哪里?”

    辞盈指了指身后说道,“在那,我虽不懂医术,但瞧着总觉不对。”

    兄长从前病的经常。

    外加上认识赵灵芸后,对方在她面前念叨各种草药病症。凭借对生存的敏锐直觉,品出其中的不对味。

    晚虹斜挂,投向远处的飞鸟檐瓦。

    陶术素来随性,出行不喜带仆从。于是这位使君之子只能挽高风流大袖,亲自将板车推到偏僻无人的长巷深处。

    “如何?”

    三人面向着冷寂幽深的深巷,身影在上面折成好几道。

    赵灵芸在认真检查过死者的口鼻耳胸腔,甚至连眼皮都翻开看了一番后,才摘下特制的厚实手衣。

    “是疫病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未见过的疫病。”

    她脸色第一次这般难看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,其余两人眉宇似乎也沾染了春日的阴雨绵绵。

    自北地酷乱死者大半,甚至有小城户不盈百。白骨露于野,饥者争相食之,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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