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了他的想法,淡淡道,语气里听不出褒贬,“别以为只有你们那儿讲人情世故。这里也一样,只是玩法不同,包装得更漂亮些罢了。”
“詹姆斯肯开这个口,一是因为我们今天在听证会上的表现,证明我们懂规矩、上道,事情本身有可操作的余地,二是因为,我,或者说我代表的资源,有他可能需要的东西。凯蒂愿意分享信息,是因为我承诺帮她女儿一个忙。这是交换,是互惠,是心照不宣的默契。”
安德鲁耸耸肩,“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我们今天在听证会上没有露怯,没有漏洞百出。是我们提交的材料扎实,应对的策略合理。是我们证明了指南针基金有救的价值,也有救的可能。”
“如果今天我们是一摊烂泥,詹姆斯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。规则是底线,人情是催化剂。底线不牢,催化剂再多也没用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。”
韩远征缓缓点头。他懂了。安德鲁不是在炫耀人脉,而是在给他上一课,关于在这个不同于国内的体系里如何生存、甚至如何利用规则的一课。
冰冷条文背后,是活生生的人,而人与人之间,永远有通道可寻。
“行了,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。”安德鲁重新靠回椅背,拿起李乐假公济私统一发给大伙儿当新年礼物的多普达D900,冲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,看了眼,放回兜里。
“赶紧回去,把今天听证会上他们问到的、质疑的所有要点,全部列出来,准备一份详尽的补充答辩材料,最晚明天下午下班前,发到RDC的指定邮箱。这是詹姆斯给的机会,也是考验。材料过硬,后续才会顺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韩远征忙点头应下。
“稳住了FSA这头,”安德鲁推了推眼镜,“明天,我们还得去会会橡树那帮人。Permaseonomy的项目不能丢,这是指南针翻身的本钱。不过跟橡树的人掰扯,又是另一套套路了,烦啊~~~~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抱怨,“瞧李乐给我安排的这活儿,真是....一环扣一环。我下午还得去见金委会的人,探探口风,看看能不能在合规整改方面争取点灵活空间。要是这两边都顺利,”
最早下个月,指南针或许就能拿到临时运营许可,恢复部分投资活动。到时候,韩总,你手上那两个项目,可千万不能跑喽。”
车窗外,伦敦金融城的楼宇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。
韩远征望着那些玻璃幕墙,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,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些,但另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东西,正在悄然滋生。
他忽然想起李乐那张总是带着点疏懒笑意、似乎万事不萦于心的脸,那家伙,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?包括FSA的听证,包括安德鲁的学长,包括这规则与人情交织的、看不见的网?
摇了摇头,将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。眼下最重要的,是准备好那份答辩材料,是应对明天的橡树资本,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将FSA那栋灰白色建筑远远抛在身后。
前方的路,依然蜿蜒,但至少,雾霭中似乎透出了一点点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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