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分配救灾粮”。有家长担忧:“孩子这么小,懂什么政治?”教师答:“他们不懂政治,才会被政治吃掉。”
某日,蓝玉微服私访一所郊区小学。教室中,十岁孩童正进行“市长选举”游戏。两名候选人轮流演讲,一个承诺“每天多放半小时假”,另一个主张“建操场让大家踢球”。投票时,一名小女孩举手:“我能提名第三个人吗?我想选一只狗,因为它不会贪污。”全班哄笑,老师却认真记录:“提名有效。动物保护也是公共事务。”
蓝玉站在窗外,笑中带泪。回程路上,他对随行人员说:“看到没有?真正的民主,是从允许孩子说荒唐话开始的。”
七月流火,暑气渐盛。制宪会议进入后期,各项草案陆续成型。《人权保障法》明确禁止任意逮捕、酷刑与思想定罪;《新闻自由法》规定政府不得审查报刊,记者有权质疑官员;《选举法》确立普选原则,年满十八之男女公民皆有投票权,且秘密投票,违者重罚。
唯一悬而未决的,是总统职权范围。有人主张虚位元首,实权归议会;有人坚持强总统制,以应对危机。争议最大者,莫过于“紧急状态权”??战争或灾变时,总统能否暂时中止部分权利?
蓝玉在此问题上异常谨慎。他提出修正案:“紧急权力必须经议会三分之二多数授权,期限不得超过九十日,且每日向公众发布情况通报。到期自动失效,违者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他解释:“我可以今天为救万人而关一千人,但明天就不能再用这个理由关另一千人。权力不能有例外,否则例外就会变成常态。”
议案表决当日,暴雨倾盆。会场灯火通明,代表们彻夜辩论。最终,修正案以微弱优势通过。当计票结果宣布时,有人欢呼,有人落泪,更多人默默起立,向彼此伸出手。那一刻,敌我界限模糊了,只剩下一群疲惫却坚定的人,共同完成了一件前人从未做过的事。
散会后,蓝玉独自登上灯塔。海风猛烈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副官送来一封电报:爪哇议会正式批准对华援助升级计划,未来三年将派遣两千名技术人员,投资铁路、电力与公共卫生系统,并开放巴达维亚大学招收五百名中国留学生。
他看完,未言,只仰望星空。银河横贯天际,如一条流动的光河。
“你说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们真的能守住这一切吗?”
副官沉默片刻: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如果不试,就永远不可能。”
蓝玉点头:“那就试下去。一代不行,就两代;两代不行,就三代。总有一天,人们会习惯站着说话,而不是跪着求生。”
次日清晨,第一列正式客运列车“曙光号”从泉州站发车。站台上挤满百姓,孩童骑在父亲肩头,老人拄拐张望。蓝玉未出席仪式,只托人送来一块铜匾,挂在车厢入口:
**“此车不属于任何人,属于每一个买票上车的人。”**
汽笛长鸣,车轮转动,钢铁巨兽缓缓驶出站台,沿着闪亮的铁轨,奔向北方的原野。阳光洒在轨道上,反射出耀眼光芒,仿佛一条通往未来的路,刚刚开始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