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。二下，是松都图书馆特藏部铁柜深处，那箱六千八百二十三份补偿明细的厚度。三下，是仁川港雾中，那面被风吹得笔直的、褪色的红旗。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代辩论赛决赛，他作为反方四辩，最后一分钟自由陈词。那时他站在聚光灯下，看着对面持方主席席上，坐着刚卸任延大学生会长的许娜妍。她没鼓掌，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，推过来——字迹至今清晰：【你赢了逻辑，但输了温度。】十年过去，他依然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。他拿起笔，在那行字下面，用力写下：【那就把温度，烧成火。】车驶入港口大道，雾渐稀薄。晨光刺破云层，第一缕金光落在海面，碎成千万片跃动的鳞。尹云晖降下车速，望向远处——一艘远洋货轮正缓缓离港，船身漆着“松都纪念医疗物流”字样，甲板上，十几个穿蓝工装的年轻人正列队挥手，袖口的松树徽章，在朝阳下闪闪发亮。他没停车，也没招手。只是将油门轻轻踩下。引擎低吼，车影如箭，射向光与雾的交界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