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望天,云层稀薄,银河如练。
“吉赛尔,最后一次确认轨道模拟。”他按下耳麦。
“完成。”她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,冷静而坚定,“气球将在升至23,000米后自动释放载荷,预计48小时内覆盖欧洲与非洲主要区域。所有接收点均已就位,包括开罗、内罗毕、里斯本和伊斯坦布尔的民间科学网络。”
“有没有被追踪的风险?”
“有。”她顿了顿,“五角大楼的太空监视系统已经锁定我们三颗试验气球的轨迹。这次他们不会再放任了。”
兰博嘴角微扬:“那就让他们打下一颗虚假目标。真正的载荷,走地下。”
他说完,向约翰点头示意。后者立刻启动遥控装置,三枚外形相同的气象气球同时从农场不同方向升空,各自携带着干扰信号发生器。其中两枚迅速偏离预定航线,引诱敌方雷达锁定;唯有第三枚,在夜色掩护下悄然攀升,无声无息地滑入高空急流。
十分钟后,监控屏显示:“主载荷脱离成功,数据广播开始。”
世界另一端,一名藏身于柏林废弃地铁站的技术员接收到第一段编码信号。他颤抖着将解码后的文件打开??是血兰基因组全序列、提取工艺流程图、以及一段由黛茜亲自录制的教学视频。
“这不是药。”他在暗网论坛上传资料时写道,“这是起义的宣言。”
与此同时,联合国总部外已聚集数千名示威者。他们举着写有“#wewantToLive”的横幅,高呼“医疗不是特权”“还我生存权”。安保人员层层设防,但人群情绪高涨,甚至有记者当场宣布绝食抗议,要求立即召开紧急听证会。
峰会会场内,气氛同样剑拔弩张。
黛茜身穿一袭深红长裙步入大厅,肩披母亲留下的旧羊毛披肩,上面绣着一朵手工缝制的血兰。她没有带保镖,也没有接受官方安排的翻译,只提着一个无标识的手提箱,里面装着原始临床记录本和一枚封装在玻璃管中的初代血兰胶囊。
“这是第一粒救活人类的药。”她在登记处轻声说,“请它见证今天的一切。”
会议准时开始。主席台上方悬挂着十六国代表团旗帜,空气中弥漫着外交辞令与政治算计的味道。轮到她发言时,全场安静。
灯光聚焦下来,照在她脸上。她没有看稿,而是直视镜头,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说道:
“十四年前,我母亲因晚期肺癌死于一家社区医院。她不是没钱治疗,而是??根本没得治。医生说,她的类型‘不符合当前疗法适应症’。可就在三个月后,我查到一项被搁置的免疫研究项目,编号NCT04219871,负责人签名已被涂黑,机构名称模糊不清。那项技术本可以延长她至少五年生命。但它消失了。”
她停顿一秒,目光扫过各国代表。
“今天,你们坐在这里讨论‘风险控制’‘伦理边界’‘知识产权保护’,仿佛这些词比一条命更重要。可我想问:当一个孩子只能靠止痛针维持清醒,当他父亲跪在制药公司门前求一粒免费试用药,而你们却在为专利续约开会时??谁才是真正的反伦理者?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血兰不是奇迹。它只是大自然给我们的一个机会,去修正错误。但它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??那些靠疾病盈利的人。所以他们派无人机来炸我们,撒毒粉嫁祸我们,冻结账户恐吓我们,甚至想用军队围剿一群只想活下去的病人。”
她打开手提箱,取出那枚胶囊,高高举起。
“这东西不值钱。成本不到七美元。但它能激活细胞自我修复机制,逆转器官衰竭进程。如果我们把它变成天价商品,那就是犯罪;如果我们封锁它,那就是谋杀。所以我今天宣布:血兰的全部核心技术,自此刻起,永久开源。”
她说完,按下手中遥控器。
瞬间,全球十三个分布式服务器同步更新,所有加密资料解除访问权限,任何人只要联网,就能下载完整包。GitHub、、Tor暗网节点、甚至部分区块链智能合约中,都出现了名为“Project Crimson Lily”的公开仓库。
标题写着:“致所有不愿沉默的生命??自由使用,无需许可,不必感谢。只请你,在康复之后,将这份光传递下去。”
会场爆炸了。
美国代表当场离席抗议,称此举“严重违反国际生物安全协议”;欧盟科学顾问团紧急召开闭门会议;瑞士医药协会发表声明谴责“非法扩散潜在危险生物制剂”;唯有来自卢旺达、古巴和孟加拉国的三位代表起身鼓掌,随后越来越多的发展中国家代表团加入。
掌声如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