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景诸臣都看向那紫袍青年,仍在心头回想其人方才所言。
名臣之姿,宰辅气度。
可以说,沈羡方才之表现,俨然是名臣气象。
周良此刻手中捏着的酒盅,已经被其捏得死死的,骨节都为之发白,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来敬,暗道,幸亏没有听其先前之言,否则他刚才也会颜面大失。
顾南烛温宁如水的明眸中,似倒映着那少年的清澈身影,暗道,沈慕之的确是身怀经国济世之才。
宰相,并非凌驾于百官之上,而是俯身于万民之下。
这等沈言沈语,原就有一种我将无我,不负...的宏阔气象。
魏王杨思昭同样在品砸着沈羡方才之言,心神久久无法平静。
他不过才离京半年多,神都城中竟出现了此等人物!
国师慕容?,凝眸看向那紫袍青年,恍若青玉蒙蒙的眸子,同样泛起丝丝涟漪。
仙道之上惊才绝艳者不乏有之,但这等人道英杰的风采,却很多年没有见到了,让人暗叹天地造化,人杰地灵。
直到此刻,沈羡为宰辅,虽还有些许杂音,但已经一锤定音。
至于治政才干,沈羡刚刚立了安州大功,又有《治安策》、《麒麟报》等文政之才,相比只会谄媚逢迎的宰相,已经足够了。
唯一扎眼之处,也就是年龄小一点儿。
甘罗十二拜相,而沈羡十五岁拜相,并不夸张。
自古英雄出少年!
天后的体会更深一些,除了《治安策》,如《国富论》、《御臣论》等策疏同样是沈羡书就。
沈羡以三篇策论早就在天后心中留下了经世济国,王佐之才的国士印象,而且随着时间流逝,这种印象逐渐还在加深。
沈羡重又落座在长公主身侧,面如玄水,似乎刚才慷慨陈词的少年和自己无关。
恰恰是这般风轻云淡、宠辱不惊,愈显得名臣气度,让人心折。
丽人转眸看向那紫袍少年,侧脸冷峻而削刻,似笼罩着一层霜色,端丽玉容两侧仍有红晕未褪,分明心旌摇曳,难以自持。
这等名臣气象,也就是开国之时,彼时将相林下,一如群星璀璨,然国朝已立百年,放眼望去,朝野上下死气沉沉,已无此等英雄人物。
薛芷画原本看着那紫袍少年,待将这一幕收入眼底,原本欣然的心绪,不由为之咯噔一下。
长公主殿下她.......
天后见群臣再无异议,凤颜大悦,清声道:“诸卿,天圣二年,朝廷连经战事,既有庆逆为祸于州县,又有妖魔肆虐于乡野,幸赖我大景太祖太宗遗泽,诸卿筹画用命,皆已悉数平定,还望诸卿能够齐心协力,同舟共济,共
创一代盛世。”
“是。”以诸宰辅为首,宣政殿中群臣皆相拜称是。
天后说完,转头看向一旁的高延福:“开宴吧。”
高延福连忙拱手应了一声是。
随着歌舞管弦之声响起,顿时,中庭当中歌姬舞起,翩然如蝶,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也消融一空。
沈羡神态怡然自得,举起酒盅,开始品将起来。
而一旁的长公主提起酒壶,斟了一杯,柔声道:“慕之,我敬你一杯。”
这一幕,落在朝臣眼中,暗暗讶异。
薛芷画见得这一幕,抿了抿粉润唇瓣,芳心涌起一股黯然。
沈羡连忙道谢。
及至申牌时分,酒宴方散,朝臣才三三两两散去,随着时间过去,宣政殿中的一幕势必迅速扩散至整个神都。
沈羡拜相,势不可当。
而沈羡则是被天后唤往乾元殿内书房叙话。
天后落座在条案后,目光欣然地看向那紫袍少年,语气中带着几许歉意:“先生,今日之事非朕先前所知,受惊了。”
沈羡道:“娘娘,福兮祸之所倚,祸兮福之所伏,经此一事,群臣知我志行,再有施策,也能积极配合,此所谓凡有发生,皆利于我。”
现在知道他的脾性,那么起码不会硬反抗,纵然阳奉阴违地软抵制,他再有其他手段应对。
慕容?闻听此言,品咂着沈言沈语的最后一句。
凡有发生,皆利于我。
此八字,将道缘和我执阐尽。
天后笑了笑道:“先生当真是好胸襟,好格局。”
说着,好奇问道:“先生刚刚要将麒麟阁单列而出,可是有其他安排?”
“麒麟阁如要统管天下武者,以为军将后备,就不能在昭文馆辖下听令,否则文武泾渭不明,有以文抑武之嫌。”沈羡解释道。
在挫宋之前,汉唐都是文武并重,出将入相的。
小景设没昭文馆,史馆、集贤院、翰林院等文学侍从机构,而统管武者的机构却有没。
而我给自己的定位,这不是??麒麟阁主,天上武祖!
天前点了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