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拾安沿着熟悉的街道骑行着,手机架在车头上,屏幕上是少女刚发过来的共享位置邀请,地图上代表两人头像的光标齐齐移动着,彼此靠近。
骑了...
冬去春来,茶果方的檐角又换了一次风铃。这次是小满亲手做的,用旧茶罐剪成花瓣形状,串上铜线,风吹过时发出清越如泉的声音。李婉音说这声音像山里溪流,陈拾安却觉得更像朱老咳嗽后轻笑的那一声“好”。
那天之后,医院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。朱老的身体如同秋日残烛,在冷风中摇曳不止。但他始终没再清醒太久,只是偶尔睁开眼,问一句:“店开着吗?”护士便拍照发给李婉音,她立刻回一个视频??柜台整洁,炉火温热,小悦在包新出的“桃花酥”,林小满正教一位老人用手机扫码点单。
“开着呢。”她在镜头前笑着说,“每天都比昨天多一个人进来。”
三月中旬,气温回暖,街边柳树抽出嫩芽。一封挂号信寄到了店里,是朱老律师寄来的正式文件:基金会已完成注册,名为“**燃灯者计划**”,取自朱老日记中一句话:“我不求成为太阳,只愿做那盏被风吹也不灭的小油灯。”
随信附有一段录音U盘。李婉音独自一人在深夜播放。
收音机里传出苍老而微弱的声音:
> “婉音啊……我知道你一定会听这段话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别哭,我不是走了,我只是先去下一站等你。
>
>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占有,我这一生最骄傲的事,是我选择了给予。而你,是我给予之中,开出的最美的花。
>
> 记住,权力会腐朽,金钱会贬值,唯有善意,能在人与人之间不断生长。你要做的,不是守住我留给你的东西,而是让它流出去,流向你看不见的地方。
>
> 别怕决策,别怕犯错。只要出发点是光,哪怕走歪了路,也会照亮一段黑暗。
>
> 最后……替我吃一块桂花米糕吧。要刚出炉的,趁热。”
她听完,坐了很久,然后起身走进厨房,亲手蒸了一笼桂花米糕。蒸锅冒气的那一刻,白雾升腾,模糊了整面墙上的照片??那是她这些年拍下的所有顾客笑脸拼贴而成的“人间图鉴”。
她端着盘子来到店中央,轻轻放下一块,对着空气说:“朱伯伯,您尝尝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。”
第二天,“萤火计划”正式启动。第一期招募十位女性创业者,条件简单得令人动容:
1. 年龄35岁以上;
2. 曾因家庭或经济原因中断职业发展;
3. 有一项想传承的手艺或技能。
报名通道开放当晚,后台涌入八百多份申请。有人写道:“我想开个针线铺,给我女儿改嫁衣。”
有人附图:一双磨破的布鞋底,写着“这是我妈最后做的,我想学会。”
还有人录了一段语音,声音颤抖:“我四十岁了,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天。但我现在想试试。”
李婉音和陈拾安熬了三个通宵筛选名单,最终选定十人。他们租下了附近一栋闲置的老居民楼一楼,改造成共享创业空间,取名“**半路学堂**”。教室由旧木桌拼接而成,黑板是刷了漆的胶合板,投影仪是陈拾安从学校借来的淘汰设备。
课程不教商业模式画布,也不讲融资路演技巧。第一课,李婉音站在讲台上,只问了一个问题:
“各位姐姐,你们还记得自己年轻时,最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吗?”
教室里静得出奇。良久,一个扎着灰白辫子的女人举起手,声音沙哑:“我想当裁缝。可我妈说我该嫁人,我就嫁了。三十年过去了,我连缝纫机都没碰过。”
另一个女人低头抹泪:“我想开饭馆。可我男人说‘女人就该待厨房’,结果他出轨,离婚时连灶台都不让我搬走。”
李婉音听着,心口发烫。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:
**你现在就可以。**
课程由此展开。每周两天授课,三天实操。李婉音亲自带她们做市场调研、设计产品包装、练习面对顾客说话;陈拾安负责教她们用手机记账、拍短视频、开通外卖平台;小满则开设“视觉表达课”,教大家如何用手绘传递情感。
一个月后,第一位学员在菜市场旁支起小摊,卖自制辣酱,招牌写着:“张姐的火气”??她说,“我把这辈子受的气,都酿成了香。”
第二位开了“补心铺”,专修旧衣物,每件衣服缝内衬都会绣一句温暖的话:“它值得被珍惜,你也一样。”
第三位原本是小学语文老师,失业多年,如今重拾粉笔,在“半路学堂”隔壁办起“成人识字班”,学生是附近打工的阿姨和大叔。她挂在门口的牌子上写:“你不认字没关系,我们慢慢认。”
这些小店没有连锁品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