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支火把立刻凑了过去,火光之下,只见草地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跡。
草叶被压倒、折断,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布条散落在草丛中。
布条上的血跡已然乾涸,却依旧清晰可见,那正是杨灿那件染了“血”的衣袍碎片。
有人红了眼眶,声音哽咽地低声道:“是————是王灿大人!大人他————他被野兽拖上山去了————”
话音落下,周围一片寂静,只有火把燃烧的啪声,还有护卫们黯然的神色o
凤雏城內,此时早已乱作一团。
那名被派回去报信的护卫,刚到城门口,便声泪俱下地將“王灿大人遇害”
的消息告诉了守城的士兵。
凤雏城素来没有宵禁,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瞬间传遍了整个城池。
家家户户都在议论此事,神色各异,有惋惜,有震惊,有愤怒。
那可是草原上的第一巴特尔,是木兰大阅的大英雄,是他们凤雏城的骄傲啊一可就是这样一位战神般的人物,竟然死在如此卑劣的手段之下。
先被人下毒,再被捅了十几刀,最后落入水中,尸骨难寻————
大街小巷,都瀰漫著悲伤与愤怒的气息。
那家客栈里,正等著杨灿归来的胭脂和硃砂,早就听到了消息。
她们早早便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候,本是盼著主人平安归来,却没想到,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噩耗。
“不能慌,不能乱,没见到城主的尸体,说不定还有转机,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胭脂目中含泪,可一边的硃砂早已哭成了泪人儿,她是姐姐,不能也跟著慌了。
她在心里一边反覆安慰自己,一边用力攥紧了拳头。
其实她也清楚,这番想法有些自欺欺人了。
从得到的消息看,主人又怎么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?
杨灿此行的计划,她们是不知道的。
事实上,就连隨同杨灿执行计划的四五十人中,大部分人也只是在计划开始后,才知道自己要负责的具体事宜,根本不清楚整个计划的全貌。
胭脂硃砂从上邽赶来,尚未与杨灿取得任何联络,自然不可能知晓这一切都是杨灿与潘小晚布下的局。
“胭脂姑娘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一名手下神色慌乱地凑上前来,声音带著几分颤抖。
“外面都传开了,说王灿大人————王灿大人遇害了!王灿大人不就是咱们城主吗?咱们要不要立刻传讯给青夫人?
这么大的事情,根本隱瞒不住的,青夫人那边,也需要及时安排善后啊!”
“是啊统领,赶紧放信鸽吧,把消息儘快传回去,让青夫人早做准备!”其余手下也纷纷附和,神色都十分慌乱。
胭脂心乱如麻,却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缓缓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说道:“不行,晚上不能放飞信鸽。
夜色太暗,信鸽容易迷路,若是消息传不回去,反倒误了大事。
这样,你带两个马术好的人,连夜赶回上邽,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知青夫人。
明天一早,我再放飞信鸽。至於我们,就留在这里,继续寻找城主的踪跡,直到得到確切的消息为止。”
“是!”眾手下齐声应道,连忙转身去安排马匹、挑选人手。
胭脂忽然叫住了那个即將动身的手下,走上前,语气沉重里带著一丝希冀地道:“你————,告诉青夫人,城主眼下情况不明,外界的传言只是揣测。
让夫人————先做好善后准备便可,或许————或许我们还有希望。”
“属下记住了!”那人郑重地躬身应道,转身匆匆离开了客栈。
胭脂扭头看看呆坐桌边,两眼无神,颊上还掛著晶莹泪珠的妹妹,缓缓走出房间,脚下忽然一软,一跤跌坐在天井里。
她抬头望向天边的那轮明月,强忍许久的泪水如雨般落下。
主人啊,难道你————真的弃我们而去了吗?
夜未央,月正圆。
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夹谷关內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啪!”一双纤细白皙的手,紧紧搭在了夹谷城城楼二楼的窗沿上,指节纤细,肌肤胜雪。
月光下,一张如仙如魅的俏脸从窗口探了出来。
她脸上的妆容早已洗去,假鬍鬚也已卸下,正是潘小晚。
潘小晚披散著乌黑的长髮,身著一袭轻薄的白色睡袍,衣袂隨风轻扬。
她双手抓著窗沿,修长的颈像中了箭的天鹅般高高地仰起,仰望著天边那轮明月。
月色朦朧,她的眸波亦朦朧。
城下,一条火把长龙正缓缓靠近,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。
那是慕容宏昭的护卫队伍,一共有一百多人马。
他们在体內药性解除后,便四处寻找慕容宏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