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这些人有所异动,立即反扑,夺回城关,同时安排人在左近城墙上驻扎,观望城外远处,防止另有大军接应。
他正忙著,便接到传话,说对方有人要见他,一时不知又有何事,便匆匆赶到了拒马外。
此番前来传话的,只是一个身著普通服饰的年轻人,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那人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,语气傲慢地吩咐道:“给我们准备五十人份的食物,要丰盛些,必须有肉有酒。
对了,你们这儿有没有蒲桃酒或者昔酒?我们大人要喝酒。”
袁丹一听,鼻子都快要气歪了。
这群人掳走了世子,反倒还如此囂张,竟敢索要这般金贵的酒品。
可自家世子还在人家手中当人质,若是不满足他们的要求,世子难免要遭罪o
他只能忍气吞声,压下心中的怒火,沉声道:“別的都好办,只是这蒲桃酒和昔酒,没有!”
蒲桃酒在这个年代本就是奢侈品,价格昂贵,寻常人家根本喝不起。
而昔酒,虽不及蒲桃酒珍贵,也是酒泉郡的一种特產清酒。
它以酒泉之水酿製而成,素有“酒泉嘉酿”的美誉,绝非寻常这般小城的城守府所能常备的。
那巫门弟子所扮的小卒皱了皱眉,不耐烦地哼了一声道:“罢了罢了,没有就没有,有什么酒就拿几坛来,我们大人要用。”
说罢,也不待袁丹回应,他便大摇大摆地转身走了。
袁丹站在原地,咬牙切齿地骂了几句,才悻悻地转身往回走。
可刚走了几步,他陡然停下脚步,心中忽然一动:蒲桃酒和昔酒,都是酒泉郡的特產,为何他们的头领偏偏指定要喝这两种酒?
还有,他方才说的是“大人”吧?他们的头领,难道是什么有官职在身的人?
在中原地带,此时的“大人”是专指父母长辈的。
可在陇上、西部以及少数民族地区,“大人”却是常泛指首领或是有官职在身的人。
袁丹心中暗忖,那个人,恐怕是在不经意间,泄露了他们的出身来歷。
汉时的酒泉郡,如今可是元家的地盘。元家————
嘶~~,袁丹心中一寒,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,他当即盘算著,要把这个发现,一併儘快告知饮汗城的阀主。
很快,第二拨信使便连夜离开了夹谷城,快马赶往饮汗城。
夜深了,夹谷关西关城楼上的敌楼里,一楼的小隔间中,慕容宏昭被牢牢绑
在柱子上。
室內没有点灯,只有朦朧的月色透过窗欞,洒进室內,映出他落寞的身影。
慕容宏昭倚著柱子,坐在地上,心中满是懊恼与悔恨。
这一回,即便他能活著回去,也早已丟尽了慕容阀的脸面。
怎么就会上当呢?明明已经快要抵达自家地盘,明明离夹谷关只有一步之遥他却偏偏在最后关头丧失了警惕,落入了敌人的圈套。
慕容阀早已闭关锁城多日,寻常小行商或许还会在附近往来,去往小村小镇。
可这般规模的中型商队,怎么可能贸然前往这闭关锁城的边境关隘?
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慕容家封关的消息,若是我当时能多想一想,能察觉到这其中的疑点,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。
他更想不明白,对方究竟是如何在流动的溪水中下的毒?
那得需要多少毒药,怎么可能丝毫不被人察觉?
还有,他们到底是什么人?
想必,他们就是那个暗中將巫门从慕容家挖走的背后势力。
可这个势力,究竟是谁?为何要与我慕容家为敌?
无数个疑问,在他心中盘旋,却找不到一丝答案。
夜色渐深,疏星满天,温柔的月光洒在大地上,给山川、溪流都罩上了一层朦朧的光晕,静謐而悠远。
沿著若耶溪的两岸,两条火龙正缓缓前行,火光映红了岸边的草木,也映红了脚下的溪水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“灿·巴特尔!”
“突骑將,你在哪里呀?”
凤雏城的二十多名护卫,在体內的药性解除后,便立刻沿著若耶溪一路寻找下来。
他们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担忧,一遍遍地呼唤著杨灿的名字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迴荡,却始终没有回应。
他们心里其实也清楚,他们寻找的人,恐怕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。
任凭杨灿再如何驍勇了得,被人在那般要害的部位连捅了十几下,怎么可能还活著?
他们早已派人回凤雏城报信,其余的人却没有回去,而是选择继续寻找: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只要没有找到杨灿的尸体,他们就始终不肯相信,那位草原第一巴特尔,就这般轻易陨落了。
忽然,一名沿著河岸寻找的护卫,目光紧紧盯著路边的草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