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乞真面色一沉,厉声呵斥道:“放肆!诸部首领在此议事,轮得到你插嘴吗?”
安琉伽娇笑道:“怎么就轮不到他了?只要他言之有理,我倒很欢迎他插嘴呢。”
尉迟芳芳也开口道:“王灿,可以代表我。”
白崖王抚著頜下蜷曲的鬍鬚,笑眯眯地道:“既然芳芳姑娘都这么说了,那就让他说下去嘛。
咱们草原上的人,向来敬重有勇有谋之士,王灿乃是诸部共立的第一巴特尔,还是有这个权利的。”
符乞真见状,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无用,只得冷哼一声,別过脸去。
杨灿见状,继续说道:“诸位族长,我方才已经说过,禿髮部落如今已是残部,首领已死,元气大伤,內乱不止,早已不足为惧。
各位首领所统领的部落,虽然有大有小,实力有强有弱,但各位都是一时之豪杰,心中所求,皆是寧为鸡首,不为牛后。
所以,为了一个已经不成气候的禿髮部落,真的需要再给自己捧一个回报不多、责任不少,还会约束自己的盟主出来吗?”
这话一出,帐中的诸部落首领顿时窃窃私语起来。
杨灿的话,正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,谁也不愿被一个盟主约束,更不愿自己的部落,成为別人谋求利益的工具。
符乞真心头一凛,急忙开口道:“诸部联盟的好处,可不只在於討伐禿髮部这一点!
联盟之后,诸部可以互通有无,共度难关,共御外患。
若是遭遇天灾人祸,也能互相扶持,这对诸部而言,都是天大的好处啊!”
“不错,联盟的好处,的確不只这一点!”
杨灿立刻截断了他的话,笑吟吟地道:“诸部联盟,还可以共度难关,共御外侮。
可我还是那句话,诸位族长,你们今年是遭受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吗?
是遭遇了白灾、黑灾这样的天灾,还是遭遇了什么人祸?
到底有什么大事,需要你们捧个联盟长出来,统领你们诸部,约束你们的部族?”
这一下,帐中的议论声愈发热烈了,诸部首领纷纷交头接耳,神色动摇起来o
眼下草原虽有乱象,但並未到生死存亡的地步,確实没有必要强行结盟,给自己平添约束。
杨灿见状,趁热打铁,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:“事实上,草原诸部联盟之事,从来都不是尉迟烈大人的本意,而是慕容家族一手促成,一手操控的!
慕容宏昭利用尉迟烈大人对他的信任,欺骗了这位威望隆重的老人,打著共抗禿髮部的幌子,实则是为了慕容氏自己的野心!”
“什么?”
诸部首领闻言,顿时譁然,脸上满是惊讶与难以置信。
其中一位部落族长忍不住开口道:“王灿勇士,你这话可不能乱说!”
慕容氏乃是中原大族,与尉迟部联姻,向来和睦,怎么会欺骗尉迟烈大人,操控联盟之事?你这话,可有凭据?”
杨灿点了点头:“有!诸位族长,在下被芳芳城主招揽之前,乃是一个行商之人,常年往来於中原与草原之间,曾多次出入慕容家的地盘。
想必各位族长也都知道,慕容家最近已经封城锁界,禁止任何人出入,至今已有十数日了吧?”
诸部首领纷纷点头,此事,他们確实有所耳闻,只是一直不知慕容家为何要这般做。
杨灿环顾帐中眾人,沉声道:“你们知道,慕容家这么做的真正原因吗?
真正原因就是,慕容阀谋划多年,欲一统陇上,建国称帝,独霸一方!
他们封城锁界,便是在暗中筹备,准备起事了!”
这个消息,如石破天惊一般,瞬间震撼了帐中诸多尚不知內情的部落首领。
他们齐齐转头,看向尉迟芳芳,眼中满是疑惑与求证。
尉迟芳芳目光闪动,事已至此,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,终是下定了主动与慕容氏彻底切割的决心。
她挺起胸膛,沉声道:“不错!王灿说的都是真的!
此事,不仅我爹蒙在鼓里,被慕容氏欺骗,我也全然不知內情。”
她顿了一顿,带著几分黯然与悲痛,哽咽地道:“王灿將此事告诉我之后,我立刻派人前往慕容家的地盘查探,昨日才收到准確消息。
我本想,今日便把慕容氏的狼子野心,把他们的图谋告诉父亲,劝他放弃结盟之事。
可谁知,昨夜便发生了那样的事,父亲他————他竟不幸遇害了。”
眾部落首领听了,心中不禁暗自思忖,难怪慕容宏昭与尉迟芳芳这对夫妻,向来夫唱妇隨、恩爱无比,今日却突然反目成仇,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更有多疑者,忍不住暗自揣测: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吗?
尉迟芳芳刚刚收到准確消息,她的父亲就不幸遇害,这里边,会不会有慕容家的手笔?
会不会是慕容氏怕尉迟烈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