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落在尉迟芳芳身上,继续道:“尉迟烈大人归天,黑石部的善后之事千头万绪,部族內部亦需稳住人心,一时半晌怕是难以完成。
此时不谈安內,反倒急著结盟復仇,未免本末倒置了。”
慕容宏昭闻言,当即故作怒色,拍案而起,大声反驳道:“白崖王此言差矣!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,岂能拖延?
芳芳,你大哥若想坐稳族长之位,更当为先父报仇,为部族雪恨!
唯有如此,方能收服各部人心,让族中上下归服,坐稳族长之位啊。”
安琉伽娇媚地一笑,道:“慕容公子,你说的那什么杀父仇人,不就是禿髮乌延么?
他呀,已经被灿·巴特尔杀了,尸骨都凉透了呢。”
说罢,她眼波流转,落落大方地拋了个媚眼给杨灿,那般姿態,全然没將帐中诸部首领放在眼里,更没顾及慕容宏昭的顏面。
慕容宏昭暗自咬牙咒骂,这骚女人先前对他眉来眼去、搔首弄姿的,他还以为只是个一心贪恋男欢女爱的浪荡女子。
想不到此刻她竟突然跑出来搅局,当眾拆他的台,坏他的好事。
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沉著面色道:“斩了一个禿髮乌延,何足解恨?
当灭其全族,诛其党羽,血洗禿髮部,我大舅兄方能名正言顺地继任族长之位,安抚部族人心,也能告慰岳丈大人的在天之灵。”
白崖王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,朗声道:“诸位,我等身为部落族长,行事当以部族的生存与长远发展为重,不可被一时的怒火冲昏头脑。
为了部族的存续与壮大,纵使是我自己,或是我的妻儿,皆可捨弃,岂可沉溺於復仇的快意之中,置部族安危於不顾呢?
这,才是一族之长应尽的责任与担当。”
帐中诸部落首领闻言,都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
草原之上,部族的存续才是头等大事,復仇固然重要,可若因此赔上整个部落,便是本末倒置了。
尉迟芳芳趁机附和道:“白崖王所言甚是。我大哥之所以未在此处,便是先回部落稳定大局、安抚人心去了。
我赞成白崖王的意见,眼下之事,应当先安內,而后图外,不可急於一时。
“”
慕容宏昭一听,顿时坐不住了:“诸位,草原如今群龙无首,乱象丛生。
唯有儘快组建联盟,推选出一位联盟长,方能凝聚诸部之力,共抗外患,稳住草原局势。
我慕容氏愿意全力支持设立一位联盟长!
如今我岳父不幸离世,论威望、论资歷、论实力,符乞真大人已然是草原诸部中,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!”
符乞真一听,立刻露出喜色,当即投桃报李,对著慕容宏昭拱手笑道:“承蒙慕容公子抬爱,符乞真愧不敢当。
但为了草原诸部的安寧,为了不负尉迟烈大人的遗愿,我也愿为草原诸部效力,尽绵薄之力。
尤其是,愿与慕容氏和睦友好,同心同德,共同进退,共安草原。”
安琉伽又娇笑起来,声音里满是嘲讽:“哟~,你们两位三言两语的,这是就替我们所有人做主,把结盟推举联盟长的事儿定下来了,是么?
那还请我们来议事做什么?不如你们两位直接给我们大家下命令便是了。”
她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瞟嚮慕容宏昭:“慕容公子,你这般急切,怕不是为了你的娘子,也不是为了草原诸部,而是为了你慕容氏自己的打算吧?
嘁!打著为草原著想的幌子,实则是想借联盟之手,操控草原诸部,为你们慕容氏所用,当谁看不出来呢?”
慕容宏昭被她说中心事,顿时恼羞成怒,猛地拍案喝道:“放肆!
此间乃草原诸部首领议事之所,何等庄重,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无职无份的妇人插嘴多言?
难不成,白崖国已经是你当家做主了么?给本公子出去!”
安琉伽非但不惧,反倒妖嬈地换了个坐姿,软绵绵地靠在了白崖王身上,挑衅地向他丟了个媚眼儿。
“要我出去?我当然可以出去,可你呢?慕容公子!
你一个黑石部落的贵婿,难道就有资格坐在这里,插手我们草原诸部的议事吗?”
她抬眼扫过帐中诸人,娇滴滴地道:“诸位族长,你们说,是黑石族长的女婿有资格坐在这里议事,还是我这白崖王妃更有资格呢?”
慕容宏昭一时语塞,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窘迫又愤怒。
尉迟芳芳见状,低低一嘆,劝道:“夫君,休得再言,莫要坏了规矩。”
可慕容宏昭正在气头上,哪里听得进劝?
他转头看向尉迟芳芳,摆起了丈夫的架子,语气强硬地道:“娘子,你是我慕容宏昭明媒正娶的妻子,难道我还不能做你的主吗?
你大哥如今手中,只掌握著黑石部落三成的势力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