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鐙给你。”
“好!”
杨灿一口应下,他正觉得阿依慕夫人驭马时,方向越来越偏,渐渐偏离了他想去的方位。
这时他自然不再推辞,便一手握紧贪狼破甲槊,一手接过韁绳,双脚稳稳插进马鐙,脚尖一磕马腹,沉喝一声:“驾!”
汗血宝马再度疾驰而去,可阿依慕方才为了避开他,向后滑得太远,双腿也没能及时夹紧马腹。
这时战马前冲,阿依慕夫人身子一轻,“哧溜”一下,便重重地撞在了杨灿的背上。
铁甲坚硬,阿依慕夫人的丰盈软润,吃这一撞,饱满的弧度尽数贴在冷硬的甲片上,摊成了饼。
阿依慕:————
杨灿愣了一下,尷尬地轻咳一声:“夫人,请坐稳。”
怪我嘍?
阿依慕又羞又气,马臀位置本就比马背中心宽阔许多。
她的双腿没有杨灿的长,这时更是难以借力,如何能像他那般死死夹紧马腹?
杨灿这轻飘飘一句话,倒像是她故意凑上去,占他一个小伙子便宜似的。
可眼下这般境地,她也无从辩解,只能咬了咬唇,低低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!
“”
为了避免再出现这般尷尬的场面,阿依慕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伸出手臂,轻轻揽住了杨灿的腰。
指尖触碰到他坚硬的甲冑,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,却只能强装镇定,死死稳住身形。
杨灿感受到腰间的微凉触感,指尖微微一顿,隨即拨转马头。
汗血宝马一声长嘶,身形一转,径直朝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。
那里,正是禿髮乌延、尉迟烈、禿髮勒石、野离破六等人混战的核心之地。
另一边,禿髮乌延领著麾下铁甲卫,一路衔尾追杀,如猛虎下山般径直撞入了黑石部落左厢大支的营地。
营地里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火光映照著遍地尸骸与残破的旗帜。
——
禿髮乌延目光如炬,在混乱中一眼便锁定了那个披头散髮、衣衫染血的身影,正是尉迟烈。
“尉迟烈!你往哪里走!”
禿髮乌延大喜过望,纵马狂冲,手中长刀高高举起,借著马蹄疾驰的力道,横扫而出。
挡在他身前的黑石亲卫来不及反应,接连被长刀劈中。
有的被砍断手臂,有的被劈中头颅,鲜血喷涌而出,溅得禿髮乌延满身都是,他却浑然不觉,眼中只有尉迟烈的身影。
禿髮乌延身边的铁甲卫,皆是百里挑一的勇士,虽说人数不及尉迟烈身边的亲卫,可战力却远超后者数倍。
黑石部落本就没有多少铁甲,此番应战又太过仓促,即便有铁甲,许多人也来不及披掛整齐,竟被禿髮乌延一路势如破竹,渐渐杀到了尉迟烈近前。
尉迟烈怒不可遏,白髮倒竖,双目赤红如血。
他的爱子惨死在禿髮乌延设计的夜袭之下,自己又被追得狼狈不堪,丟盔弃甲,这般奇耻大辱,如何能忍?
他猛地握紧手中长刀,刀刃映著火光,泛著森寒的杀意,迎著禿髮乌延便冲了过去。
双方侍卫瞬间廝杀在一起,刀光剑影交错,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,不断有侍卫惨叫著落马,成为马蹄下的肉泥。
而禿髮乌延与尉迟烈,这两位部落酋长,也瞬间战在了一处,刀刀致命,招招狠辣,皆是抱著置对方於死地的心思。
禿髮乌延费尽心机,谋划许久,目標终於近在眼前,心中的狂喜难以抑制。
他放声大笑著,声音沙哑而疯狂:“尉迟老贼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尉迟烈气得浑身发抖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眼中杀意滔天:“禿髮老儿,今日你既然来了,便別想活著走出去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两声怒吼几乎同时响起,两匹战马奋力对冲。
身影一错间,刀锋在火光中接连碰撞了两下,“鏘鏘”两声脆响,火星四溅,震得两人手臂发麻。
旋即,二人皆是手腕一拧,嫻熟地圈转马头,再度缠斗在一起。
长刀挥舞间,风声呼啸,每一次碰撞都带著千钧之力。
就在二人死战不休之际,尉迟崑崙带著摩訶急匆匆赶到了。
先前,他已安排拔都和沙伽守在中军周围,防备敌军突袭,唯独將摩訶带在了身边。
摩訶虽是他的侄儿,可摩訶之父死后,嫂子被他收了继婚,嫂子的家族与部眾也尽数併入了崑崙帐下。
摩訶这个侄子就成了儿子,改口称他为“父亲”了。
草原习俗本就如此,摩訶喊得自然,尉迟崑崙也听得坦然。
尉迟崑崙掀起面甲,一眼便看到了死战不休的尉迟烈与禿髮乌延,还有两人身边不断落马的侍卫。
他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冷笑,大喜道:“快,换上破甲箭,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