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灿缓缓鬆开了扼著他咽喉的手,诧异地道:“你身为墨家弟子,为何要做杀手?”
一刀仙黯然道:“宗门衰落,连饭都吃不起了,又如何开坛授徒,传我宗门衣钵?我————只好出来赚点钱贴补宗门,可我学的是杀人技,还能干什么?”
“你只会杀人?”杨灿恍然道:“你是楚墨?”
只会杀人技的,那也只有楚墨了。
不料,一刀仙听了杨灿的话,竟然更加吃惊:“难道————你不是楚墨?”
一刀仙的心態有点崩了,墨门三分,其中唯有楚墨是以技击闻名的,如果这个王灿不是楚墨,武功却在他之上,那真是羞死个先人了。
杨灿“扳鞍下马”,单膝跪地,向一刀仙抱了抱拳:“秦墨,杨灿。”
一刀仙躺在地上,冲杨灿抱了抱拳:“楚墨,萧修。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暗自庆幸:幸好我的名姓,便是我楚墨的许多同门都不知道,更別说他是秦墨弟子了。
他既不知我的名姓,便不知道我在楚墨中的身份,这般一来,楚墨的体面,总算还能保留几分,不至於被人扒得一丝不掛。
幸甚,幸甚!
此时,安陆派出的白崖国王帐一眾侍卫高手,借著夜色的掩护,终於成功潜入了凤雏部落的驻地。
他们身形隱秘,交叉掩护,避开了巡夜的哨兵,一步步朝著杨灿的寢帐摸去。
杨灿寢帐的位置,他们下午便已打听清楚了。
——
渐渐的,他们离杨灿的寢帐越来越近,队伍中的劲弩手,已然悄悄端起了手中的劲弩。
不远处,一座士兵休息的大帐外,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,一道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这人头髮凌乱,脸上还带著未散的迷茫,正是此前被一刀仙一掌击晕、扔进草丛的那名凤雏部落战士。
一刀仙出手极有分寸,力道精准,按照他的估算,自己潜入杨灿帐中动手、
再脱身离开的时间里,这名战士绝不会醒来。
不过此时时间显然已经超过了。
那士兵迷迷糊糊地站在原地,抬手揉著后颈,意识渐渐清醒。
片刻后,他眼中的迷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恐,他想起自己被人用刀逼问王灿寢帐的事了!
“不好!有刺客!抓刺客啊~~~”
清醒过来的士兵,当即放声大呼起来,他的声音很洪亮,在这寂静的夜空中,瞬间传遍了整个凤雏部落的营地。
一名白崖王帐的高手,刚刚走到杨灿的寢帐门前,侧身站定,向后边两名平端劲弩的同伴,悄悄打了个“动手”的手势,而后他猛地抬手,一把掀开了帐帘。
就在这时,那名士兵的呼喊声传了过来,他的动作顿时一僵。
这一声呼喊,彻底打破了营地的静謐。
原本沉寂的营地,瞬间变得人声鼎沸,热闹起来。
那些正在巡夜的士兵、站岗的岗哨,听到呼喊声后,当即手持兵器,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来。
那些本在帐中假寐的士兵,早已接到破多罗嘟嘟的命令,知晓今夜会有乱子,故而衣甲不脱,和衣而眠。
此刻他们也纷纷掀开帐帘,迅速衝出帐篷,手持刀剑,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,隨时准备迎战。
“撤!快撤!”
那名蒙面的白崖王帐高手,猛地衝进大帐,目光扫过帐內,只见帐中空空如也,顿时心中一寒,只道凤雏部落早有防备,这是为他们设下的陷阱!
他不敢多做停留,当即大喝一声,掉头就往外跑。
可此时,凤雏部落的士兵,已然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將他们团团围住。
双方瞬间相遇,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,没有任何犹豫,当即拔刀相向,金属碰撞的“叮叮噹噹”声、士兵们的吶喊声、惨叫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了整个凤雏营地。
“呜~~呜呜~~~”示警的號角声,悠长而悽厉,从凤雏营地传出,穿透了杂乱的廝杀声,在夜空中飘得很远,很远————
安陆躺在柔软的床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脸上没有丝毫血色,只剩下满满的颓废与迷茫,眼神空洞地望著帐顶,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般。
他已知晓,自己这一辈子,再也做不成男人了,那一刀,不仅废了他的身子,更毁了他的一切。
他不知道,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。
往日里,他身为王帐侍卫统领,权倾一时,可也正因他与王妃走得过於亲近,白崖王一派的权贵大臣们,一向对他颇有非议。
想必从此以后,那些人再也无法用这一点来詆毁他、攻訐他了。
因为,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王帐侍卫统领,此刻已然成了一个阉人。
安陆紧紧攥著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他阴鷙的目光死死瞪著帐顶,眼底翻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