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还未开口,就见一道黑影窜进了草丛,与他堪堪打了个照面。
不好!
杨灿窜进草丛,便是一惊,迎面正蹲著一人,面蒙青巾。
两个蒙面人齐齐一怔,齐齐拔刀出鞘,齐齐一刀斩出。
双方兵刃尚未撞击在一起,二人便心思一转,不妥,一旦兵器撞击,必然引来侍卫,於是又齐齐变招。
一刀仙手腕一翻,短刀直斩杨灿脖颈,刀锋带起一缕寒风;杨灿反手上撩,刀刃斜挑。
眼看双刀又要磕在一起,一刀仙当即变招,刀锋陡然下沉,反挑杨灿小腹。
杨灿上撩的长刀顺势一递,刀刃直指一刀仙咽喉,速度快如闪电。
一刀仙连忙后退一步,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,他那挑向杨灿小腹的一刀,自然也落了空。
月色之下,两道黑影交错缠斗,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,两口短刀飘忽来去,时而直刺,时而斜斩,时而格挡,时而变招。
两人你进我退,你攻我守,每一次出招都精准预判著对方的动向,每一次变招都恰到好处,交手十数回合,竟没有发生一次兵器相撞,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。
又是一个回合,两人的刀刃再次濒临相撞,就在同时收刀的剎那,杨灿突然使出一个假动作,身形看似向后急退,脚下却暗中蓄力,趁著一刀仙变招的间隙,猛地向前欺身,手中短刀顺势一点,锋芒直指一刀仙的胸口,快得让人避无可避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响起,短刀竟未刺入肉身半寸,反而被一股硬物弹开。
杨灿心中一惊,这廝难不成刀枪不入?
惊愣只在一瞬,杨灿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滯,一刀不中,他便借著前冲的势头,脚下一错一绊,使出了不久前才学会的跤法,手中短刀顺势弃在一旁,双手如铁钳般,扣向一刀仙的肩肘与咽喉。
“砰!”
两人一起摔进了草丛,杨灿翻身骑在一刀仙身上,一手扼著他的咽喉,指尖只消再稍稍用力,便能掐碎他的喉骨。
一刀仙见状,立即放弃了抵抗。
杨灿压低声音道:“你是谁?”
杨灿五指微微一松,一刀仙正要开口,大帐前面突然传来两名侍女的声音。
“奇怪,我怎么又听见声音了?难不成是我耳鸣了?”
另一个侍女的声音道:“许是有小兽钻进营地了吧。”
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,杨灿与一刀仙的神色同时一紧,杨灿把身形一伏,两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侍女们借著月光,绕过巨大的帐篷,走到后帐处,四下张望了几眼,只见草丛茂密,月色朦朧,除了风吹草动的声响,再无半点异常。
两人也不想深究,探看一番,便又说说笑笑地走回了前帐去。
直到侍女们的脚步声远去,杨灿与一刀仙才同时鬆了口气。
一刀仙不甘心地道:“某最擅长的兵器並不是刀,若非如此,未必受制於你。”
杨灿懒得理他,败了就是败了,胡吹什么大气。
身下这人分明是血肉之躯,怎么会刀枪不入的?
他伸手在一刀仙胸口一按,只觉掌心有一块方形硬物,心中顿时恍然。
同时扼著一刀仙咽喉的手,也察觉到了颈间有一条链绳,杨灿一勾链绳,一枚金属打造的牌子,便从一刀仙的胸口被挑了出来,在月色下泛著暗沉的光泽。
这是————
月色昏暗,若不细看,根本看不清牌上的纹路。
可杨灿的指尖抚过牌子的瞬间,却浑身一震,这种牌子,他自己也有一枚。
就像你在打麻將,摸到一张三条,指肚只要一蹭,怎还不知它是什么。
杨灿大为诧异,失声道:“你是墨门弟子?”
一刀仙浑身一僵,糟了,这人竟然识得我墨家腰牌。
一刀仙立即矢口否认:“你胡说,我不是!”
要他死可以,墨门弟子的身份可不能暴露!
堂堂墨者竟沦为杀手,传出去岂不是貽笑天下,辱没了宗门?
“不是?”杨灿挑眉,將手中的牌子举到他眼前:“那这是什么?”
“哦!这是————曾经有个墨家弟子向我挑衅,被我一刀就给杀了。我看这块牌子刻工精美,便留做了饰物,不可以吗?”
杨灿盯著他,突然道:“执矩守墨,君可识途?”
一刀仙根本来不及多想,下意识地便应道:“绳墨为凭,同道归心。”
切口对上,两人再度同时愣住,四目相对,有些尷尬。
片刻之后,杨灿突然一把扯下了一刀仙脸上的蒙面巾。
月光照清了一刀仙的眉眼,杨灿失声道:“原来是你,你竟是我墨门弟子!
”
一刀仙看著杨灿,同样满是诧异,难以置信地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