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抬起头,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,两道冰冷的目光射向南宫安歌。
“本尊接引‘净约之流’跨越无尽星海,不下百次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沉重,“何曾出过半分差错?些许外界震动,蝼蚁垂死挣扎,焉能撼动星空接引之伟力?”
他直接驳斥了“异常”之说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极度蔑视。
同时,他转向紫云老者,声音虽依旧沙哑,却斩钉截铁:
“此子巧言令色,屡次干扰仪式,恐非寒老之人。
其心可疑,其行当诛!
何须与他多言?先行拿下,以免节外生枝!”
紫云老者本是另有所虑??
灰袍人虽主导接引所需庞大能量来源“净约之流”,却并不知道寒老以及接引之物底细。
他眼中厉色一闪!灰袍人的话无疑加重了他的顾虑与杀心。
宁可错杀,不可留患!
“尔等竟敢假冒……”
紫云老者杀机毕露,骨节拂尘已然扬起,灰黑死气缠绕凝聚。
南宫安歌与阿姆雷皆凝神待发。
剑拔弩张之际,无人察觉慕华再生异样。
极致的威压、空间异常的灵气波动、黑暗中洞开的虚空骸门??
更致命的是她本就虚弱到极限,行将崩塌的身体与神魂。
这一切,与血脉深处轰然沸腾的守护意念猛烈冲撞。
某种高于她自身意识的存在,接管了她。
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,她的眼神骤然失去焦点,只剩一片震颤的空洞。
下一瞬,她像是被周围暴走的能量场牵引,做出了一个近乎失控的举动:
握紧玉牌,无意识地将锋锐边缘狠狠划过掌心。
鲜血涌出,未及滴落,便被玉牌尽数吸收??那玉牌竟在自行汲取!
古老的誓言,在她失神的状态下,如烙印般在灵魂深处灼烧回荡:
(九天之誓,命血为引??净莲重开,永镇玄黄!)
誓言虽未出口,却引动了某种更深层的共鸣:玉牌骤发低鸣!
南宫安歌左腕上仅存的三片花瓣微微一灼,本是透明,微不可察的九片凋谢花瓣的轮廓,遽然也有微光亮起,不过一闪而逝??
也在与某种存在产生共鸣。
异象,于此陡生。
“嗡??!!!”
整座远古石阵,八十一根通天石柱上沉寂的银蓝符文,如被惊扰的深潭,光华疯狂流转荡漾!
原本稳定射向虚空骸骨门户的灰蒙光柱猛地一颤,随即如被无形之手攥住,向内扭曲收缩,光芒乱窜!
祭坛表面,那鲜血绘就的图案骤然黯淡。
虚空中,门户的轮廓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哀鸣,剧烈震颤??
召唤仪式,竟被突如其来的“秩序”之力,强行干扰?打断?
“什么?!”
“这不可能!”
紫云老者与灰袍人同时失声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他们在此施法百余次,虽有波折,却从未遇今日般险情??
阵法的异动竟会如此剧烈,甚至引发了反向反噬!
紫云老者猛地看向光芒凌乱的石阵与几临崩溃的门户,目光如电扫向眼神涣散,摇摇欲坠的慕华??
见她手中玉牌虽发微光,整个人却似被抽空般站立不稳??这绝非主动施为的模样。
“她这是……”紫云老者眉头紧锁。
“被波及了。”灰袍人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确信,“此女身份特殊,乃是与这秘境同源的‘钥匙’。
阵法能量暴走时,她这类血脉承载者最易受其牵引,产生无意识的身体反应??
方才划掌汲血,恐怕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幽深地扫过慕华惨白的脸,补充道:“据传……‘钥匙’甚至会被动地与紊乱的能量同调,成为能量宣泄的‘渠道’……看来正是如此。”
这番解释,完美地将慕华的一切异状归结为被动承受者。
紫云老者眼神一闪,疑虑迅速被这个更“合理”的逻辑取代:
是了,定是阵法能量先出现未知紊乱,冲击了身为“钥匙”的她,才引得如此乱象??
非她有意操控!
南宫安歌方才那句关于“能量异常”、“外力干扰”的话语,如冰冷的咒文,在此刻轰然回响。
也许真是“净约之流”与本地古阵产生了剧烈冲突,导致能量倒灌,阵法自锁?
这个由灰袍人“证实”的推断,如铁索般瞬间锁死了紫云使者的判断。
他再看向慕华时,眼中的惊疑已彻底化为一种冰冷的审视??
审视一件在意外中受损的,尚有利用价值的“工具”。
他高举的拂尘僵在半空,凝聚的杀招竟一时不知该向谁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