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剑天宗大长老，半步大罗的剑无极，霸气十足地降临战场，最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。万剑天宗众弟子，也跟随他离去。他们来时排场十足，离开之时，显得格外狼狈。对于不远百万里前来观战的修行...青鸾指尖在镜面轻点，魂无涯的影像微微晃动，如水波漾开一圈涟漪。她未答话，只将银镜翻转，镜背刻着一羽衔火青鸾，翎纹细密，隐有灵光流转——这是万剑天宗秘传的“照影通玄镜”，非宗主亲授、心神烙印不可启，寻常弟子连碰都不敢碰。芦海侧目看了她一眼，低声道：“齐岳亲自来了？倒比预想快了三日。”青鸾终于开口，声音清越如剑鸣初振，却无半分锋锐，反倒像一泓深潭映月：“他不是来谈合作的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尖拂过镜面，魂无涯的面容倏然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微缩虚影——凤鸾坊市正门外，一道灰袍身影负手而立，腰悬长剑，剑鞘乌沉无纹，却隐隐透出霜刃寒意。他身后两名随行弟子垂首肃立，眉宇间绷着一股近乎悲壮的紧绷，仿佛踏进的不是坊市，而是刑场。“他是来‘认罪’的。”青鸾说。芦海眉峰微挑，不置可否，只伸手拨开前方一名踮脚张望的炼气散修，顺势引青鸾转入左侧一条僻静巷道。巷口悬着一块旧木匾，漆色斑驳，只余“凤鸣”二字依稀可辨。此处原是凤鸾阁最早落脚的铺面，如今改作坊市内务枢机之所，外人不得擅入。青石阶上苔痕微绿，踩上去无声，唯余衣袂掠过砖缝的细微窸窣。巷子尽头，一扇桐木门虚掩。推门而入，内里竟无桌案几椅，唯有一方三丈见方的白玉地台，台上浮空悬着九盏青铜灯，灯焰非赤非青，呈幽幽紫芒，灯芯燃烧的并非灯油，而是凝练如实质的灵识碎片——每一缕火苗中，都映着东极沧海不同坊市的实时景象：万剑天宗旗下“砺锋阁”门前冷落，守门弟子倚柱打盹；清微宫丹庐前排起长龙，老药童提着竹篮挨个发放附赠的养神香丸；玉虚宫符箓铺外，一位断臂散修正捧着新购的“续脉镇煞符”反复摩挲，眼眶泛红……九盏灯，九处市井，九种人间烟火，皆被这方寸之地收摄无遗。青鸾步入地台中央，足尖轻点，其中一盏灯焰骤然暴涨，光影扭曲间，显出齐岳立于凤鸾坊市正门石阶之上的身形。他并未入内，只仰首凝望匾额上“凤鸾坊市”四字，那字由青金熔铸，笔划间嵌着细碎凤羽纹，阳光一照，竟似有活物振翅欲飞。“他在等。”青鸾说，“等我们先开口。”芦海已坐于地台边缘，手中把玩一枚黑曜石棋子，闻言冷笑：“等什么？等我们跪接他万剑天宗的‘恩典’？他齐岳的膝盖，怕是比他宗门的剑鞘还硬三分——当年凤鸾阁刚挂招牌，他便带人堵在门口，说我们用低价倾销，坏了东极沧海‘规矩’。规矩？哪条规矩写明散修买不起一把下品飞剑就得饿死？”青鸾不语，只抬袖一挥。九盏灯中，最左一盏灯焰倏忽熄灭，光影坍缩成一点幽光，随即又亮起——画面切换至万剑天宗东极总舵后山禁地。那里本该是剑冢，如今却辟出一片开阔平地，地面以玄铁板铺就，其上刻满纵横交错的剑痕，每一道痕迹都深达半尺，纵横百步，密如蛛网。数百名身着灰衣的万剑天宗外门弟子正列阵其间，手持劣质铁剑，在一位执事的厉喝下，一遍遍重复劈、刺、崩、截四式。汗水砸在铁板上，腾起白气，铁剑崩口处豁着锯齿，剑尖嗡鸣不止，却无人敢停。“那是他们新设的‘砺骨堂’。”青鸾声音很轻，“专收买不起法器的散修子弟。入门第一课，便是用凡铁剑劈开玄铁板上的旧剑痕。劈不开，不准吃饭；劈歪了，重来百遍。”芦海捏着棋子的手指一顿，棋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纹：“……你早知道？”“三个月前，我让魂无涯往他们砺锋阁后厨送了三十车灵粟。”青鸾望着灯中那些汗流浃背的少年，“粟米掺了‘凝魄粉’，能缓筋脉撕裂之痛。他们查不出来源，只当是库房管事贪墨，罚了两个杂役。可那些孩子，多劈开一道剑痕，就少一分被退训的可能。”巷外忽有喧哗声涌近，似有人群骚动。芦海皱眉，掐诀一引，巷口桐木门无声合拢，隔绝声浪。青鸾却转身走向地台边缘一面素白玉壁。壁上原本空无一物，她并指为剑，在壁面疾书——“凤鸣于林，其声清越；鸾翔于野，其势孤绝。不争利市之锱铢，而守散修之喉舌；不附大宗之高枝，而植根基于泥泞。今日之让，非怯也，乃蓄也；明日之击，非怒也，乃时也。”墨迹未干，字字浮凸，竟生出淡淡青辉，如活物呼吸。芦海盯着那“蓄”字，忽然问：“若齐岳真按剑无咎的意思，携万剑天宗东极所有店铺入驻凤鸾坊市呢？租金加倍，抽成翻三倍，货物须经他们‘验剑司’逐件开匣查验，售出后三日内，买家若有微词，万剑天宗有权当场折断所售法器——此为‘剑律售后’。”青鸾终于笑了。那笑极淡，却似寒潭乍裂，一线春光破冰而出：“那就请他验。”她袖中滑出一卷薄如蝉翼的银箔，轻轻展开——其上密密麻麻，全是万剑天宗近十年售出的法器名录，精确到每一柄剑的炼制炉次、淬火时辰、剑胚纹路编号，甚至标注了某年某月某日，哪位外门弟子因手抖多淬了一息，导致三十七柄“青萍剑”剑脊隐现细微褶皱，虽不影响杀伐，却使剑鸣频率偏移半寸，致使三位音修买家投诉。名录末尾，附着三百二十七份手写契书，皆为当年买家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