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愿签署的“瑕疵知悉书”，纸页泛黄，墨迹犹新，落款处按着各色指印——有缺指的，有裹着渗血布条的，有仅用指甲划出歪斜名字的……“他们验得过来么？”青鸾将银箔收入袖中，指尖一弹，玉壁上那行字青辉陡盛，“我凤鸾阁关门，不是败了，是把刀鞘摘了。如今凤鸾坊市开张，不过是把刀，重新放在世人看得见的地方。”话音未落，巷外喧哗骤然拔高！铜锣声炸响，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——竟是东极沧海散修联盟的“聚鸣锣”，唯有重大公议或生死存亡之际才敢敲击。芦海霍然起身，袖中黑曜棋子已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地下。青鸾却依旧看着玉壁，仿佛那行字才是世间唯一真章。巷门被叩响，三声，沉稳，不急不迫。魂无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压得极低：“宗主，齐岳……跪下了。”芦海瞳孔一缩：“什么？！”青鸾终于转过身。她目光平静，像在看一件早已料定的器物：“嗯。他膝下垫着万剑天宗东极七十二家店铺的地契，右手托着一柄未开锋的‘承露剑’——那是剑无咎亲手所铸，剑脊内嵌三枚‘伏羲古钱’，专镇心魔。他以此剑为证，言明自即日起，万剑天宗在东极沧海所有产业，一切营收，五成归凤鸾坊市统辖；所有新聘掌柜、执事，须经凤鸾阁‘鉴心堂’测验方可上岗；所有法器丹药，若散修投诉三次以上，无论缘由，即刻下架，永不复售。”芦海怔住，手中那枚裂纹棋子“咔”一声碎成齑粉：“……他疯了？”“不。”青鸾推开巷门。门外，凤鸾坊市正街人潮如沸，却奇异地裂开一条笔直通道。齐岳就跪在通道尽头，灰袍沾尘，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剑。他膝下铺开的七十二张地契，边缘已沁出血色——那是以精血为墨，以魂力为引，当场敕封的“血契”。他手中承露剑横于膝上，剑鞘微颤，竟有清越龙吟自鞘中溢出，与远处聚鸣锣声隐隐相和。青鸾一步步走来，绣着暗纹的云履踩过青砖缝隙，不染纤尘。人群自动分开，无数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——有敬畏，有茫然，有热泪盈眶的老散修颤抖着嘴唇，想喊“凤鸾阁主”，却只发出嘶哑气音；有年轻修士攥紧手中刚买的“补灵丹”，丹瓶上凤羽印记清晰可辨，仿佛攥着失而复得的命。她在他面前三步停下。齐岳缓缓抬头。这位曾以铁腕整顿东极商市的外务执事，眼下眼窝深陷，胡茬凌乱，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：“青鸾宗主。万剑天宗……求活。”青鸾俯视着他，良久，忽然抬起左手。齐岳身体瞬间绷紧，本能地欲挡——却见她只是解下腕上一串青玉珠链。链子共十八颗珠子，颗颗浑圆，温润生光，内里却封着十八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机，正是凤鸾阁昔年独门秘术“栖凰引”所凝，专为濒死散修吊命所用。此物早已绝迹，如今坊市中售价千仙玉一颗，有价无市。青鸾将珠链轻轻放在他膝上血契之间。“齐执事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清晰送入每一只耳朵，“你膝下这七十二张地契，我凤鸾坊市，不收。”齐岳猛地抬头，眼中血丝密布：“为何？！”青鸾目光扫过他手中承露剑，扫过他身后两张被踩脏的店铺告示——一张写着“砺锋阁·本店即日起，所有飞剑降价三成”，另一张墨迹未干：“万剑天宗·东极散修助学计划启动，凡持凤鸾坊市消费凭证者，子女入砺骨堂，免三年束脩”。“因为你们要的，从来不是合作。”她一字一句，如剑凿石，“是赎买。”齐岳浑身一震。“赎买凤鸾阁关门的委屈，赎买散修们十年低价的恩情，赎买你们自己心里那点……不敢承认的恐惧。”青鸾转身，裙裾划出一道清冷弧线，“回去告诉剑无咎老祖——凤鸾坊市，不卖良心。但可以租铺面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忽如春冰乍裂：“租金，按东极沧海散修一年买得起多少把飞剑来算。抽成，按他们省下的仙玉总额来抽。至于验剑司……”她抬手，指向远处聚鸣锣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散修，“请那位陈老前辈，领三十位散修代表，常驻坊市。他们觉得哪柄剑不对，哪张符不灵，哪颗丹不纯，万剑天宗的剑，就由他们来断。”人群死寂。齐岳呆坐原地，手中承露剑的龙吟，不知何时已悄然止息。青鸾不再看他，径直走向聚鸣锣旁。那陈姓老散修颤巍巍递来一支粗粝的桃木棍，棍头烧得焦黑，却系着三缕褪色红绳——这是散修联盟最古老信物“断薪棍”，断薪者，薪尽火传，代代相续。她接过棍子，反手一插，深深没入青石地缝，棍身微微震颤，嗡嗡作响。就在此时，天际忽有异象。一道赤金色剑光撕裂云层，煌煌如日，直坠凤鸾坊市中央广场！剑光未至，磅礴威压已令满街修士气血翻涌，修为稍弱者噗通跪倒。剑无咎到了。剑光落地，化作一柄三丈巨剑，剑身铭刻“无咎”二字，字字如山岳压顶。剑无咎踏剑而出，灰袍猎猎，白发无风自动，目光如两柄无形利剑，直刺青鸾后心。“凤鸾宗主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压下所有嘈杂，“你可知，拒收万剑天宗地契，等于拒收东极沧海散修三十年活命之资？”青鸾没有回头，只将手按在断薪棍上。棍身焦黑处，竟有嫩芽顶破炭壳，怯生生探出一点新绿。“老祖错了。”她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散修的命，从来不在您宗门的地契里。在我手里。”她缓缓握紧断薪棍，掌心渗出鲜血，顺着棍身蜿蜒而下。那点新绿骤然暴涨，抽枝、展叶、吐蕊——一朵赤色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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