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战书(2/2)
海:“齐执事,你可知为何剑无咎老祖,宁可让你来谈,也不派一位法相长老?”她顿了顿,笑意凉薄:“因为他知道,你这一趟,不是来谈判的,是来‘认输’的。”“他给你三个选择——第一,万剑天宗接受凤鸾坊市规则,入驻即签《共律契》,十年内不得单方面提价、不得歧视散修、不得拒修损毁法器;第二,你们退出东极沧海,所有铺子三日内清算,我九黎宗代为赔偿客损;第三……”青鸾指尖一弹,一道赤芒射入齐岳眉心。齐岳闷哼一声,识海中骤然浮现一幅画面——那是万剑天宗山门之外,一条隐匿千年的灵脉正在悄然枯竭,脉眼处,赫然插着一枚凤纹玉珏,其上血丝蜿蜒,正一寸寸吞噬灵脉生机。“第三,”青鸾声音轻如叹息,“我九黎宗,替你们‘保养’这条灵脉。十年之后,它或可续命,或彻底湮灭——全看你们,选哪条路。”齐岳踉跄后退半步,冷汗浸透内衫。他终于明白,从凤鸾阁关门那一刻起,万剑天宗就已不是猎手,而是被套上缰绳的马。青鸾没有挥刀,却在他心口埋下了三枚钉子:一钉在散修民意,二钉在六宗利益,三钉在万剑天宗命脉。他颤抖着取出一枚青铜令牌,那是万剑天宗外务执事印信,背面刻着“斩铁断金”四字。“我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,“我需禀明无咎老祖。”“可以。”青鸾颔首,挥手召来一只赤羽灵鸦,“带上它。它认得路,也认得老祖闭关洞府的禁制。只是提醒齐执事一句——此鸦归巢之时,若老祖未落印,它便会自爆,而爆炸余波,恰好能震裂你们东极灵脉主支三寸。”齐岳手一抖,令牌几乎坠地。他不敢再言,躬身一礼,转身欲走。“等等。”青鸾忽然唤住他。齐岳僵立。青鸾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绢,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名录——全是东极沧海散修姓名、修为、常用法器、甚至家中妻儿所患何疾、所需何药。“这是过去三年,凤鸾阁赊账未收的散修名单。”她将素绢推至案边,“共计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九人。他们买的不是法器,是活命的机会。万剑天宗若真想赢,不必砸钱,不必压价,只需做到一点——让这些人的孩子,也能用上不崩裂的飞剑,让他们的妻子,也能买到不掺假的续命丹。”齐岳盯着那卷素绢,手指死死抠进掌心。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,自己还是个筑基散修时,也曾攥着仅有的二十块下品仙玉,在凤鸾阁门口踌躇半日,只为给病重的母亲买一瓶最便宜的回春露。那时柜台后,是个扎双髻的少女,笑着多送了他两粒安神丹,说:“婶子睡好了,病才好得快。”他抬眼看向青鸾,嘴唇翕动,终究什么也没说,只深深一揖,抓起素绢与灵鸦,转身跃下栖梧台。青鸾目送他遁光远去,直至消散于天际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宣不知何时已至台下,白衣未染纤尘,面容平静,唯眼中深处,似有惊涛暗涌。他未提齐岳,未问结果,只望着青鸾:“那枚血莲子,你什么时候种下的?”青鸾转身,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唇角微扬:“你卧底杨家三年,瞒过了杨家老祖。我守这九黎宗百年,若连一个齐岳都防不住……还谈什么锦衣无双?”林宣静默片刻,忽然伸出手。青鸾略一迟疑,将左手放入他掌中。他五指合拢,温热而坚定。“凤鸾坊市开市第三日,”林宣声音低沉,“清微宫送来三十六架‘混元锻剑台’,玉虚宫运来九万枚‘通玄符胚’,太上宫遣下十二位炼器长老驻坊指导……青鸾,你说,若万剑天宗拒签《共律契》,我们真会毁掉他们灵脉么?”青鸾轻轻抽回手,指尖拂过袖口凤纹:“不会。”林宣微怔。“那枚玉珏,”她望向远处熙攘坊市,眸光温柔而锐利,“是假的。灵脉未枯,是我用幻阵拟出的衰象。真正埋下的钉子,从来不在地下——”她指向下方人海。“而在人心。”话音落时,栖梧台四周,九只赤羽灵鸦同时振翅而起,羽翼展开,每一片翎毛上,都映出不同修士的面容——有白发老者捧着修好的飞剑老泪纵横,有少年修士握着新得的符箓仰天长啸,有妇人抱着药匣跪谢凤鸾阁牌匾……青鸾抬起右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赤红印记,形如涅槃之凰。“林宣,你知道为什么叫‘锦衣无双’么?”林宣看着她掌心凤印,忽然懂了。锦衣,不是华服,是披甲执锐、以身为盾;无双,不是无敌,是孤注一掷、舍我其谁。他点头,声音轻却如钟:“我知道。”青鸾收手,凤印隐没,只余袖口凤纹在风中猎猎欲飞。“那便陪我,再赌一把。”“赌什么?”“赌万剑天宗,不敢真断自己喉管。”“若他们敢呢?”青鸾望向天际,那里,齐岳的遁光正撕裂云层,而远方,六宗驻坊使者的飞舟已破空而至,船首皆悬凤旗,烈烈招展。她笑,如火燃雪。“若他们敢——”“我们就让他们,亲眼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……无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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