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岳是万剑天宗一名外门弟子，做的虽然是打扫山门的俗务，却也一直以万剑天宗弟子为荣。宗门大长老修为通玄，距离大罗，只有一步之遥。等到大长老跨过那道屏障，万剑天宗也将更进一步，成为九天十地...青鸾指尖轻点镜面，银光微漾，魂无涯的影像随之凝定。她未开口，只将银镜缓缓翻转，镜背浮出一道细如游丝的符文——那是九黎宗秘传的“衔烛引”，唯有宗主与左护法可解，外人触之即焚，窥之即盲。芦海站在她身侧，目光扫过镜中魂无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，低声道：“他来得倒快。”青鸾终于启唇，声音清越如霜刃出鞘：“让他进坊市正门，不走侧巷，不入偏殿，直上‘栖梧台’。再传令下去——今日所有店铺，暂停营业一炷香。”芦海一怔：“全停？此时坊市人潮如沸，若骤然闭门……”“正要他们沸。”青鸾眸光沉静，抬手拂袖，袖口金线绣着的九首凤纹在日光下忽地一闪，“齐岳以为自己是来谈合作的，却不知他踏进凤鸾坊市的第一步，就已站在了万剑天宗百年声誉的断崖边。”她顿了顿，望向远处人流攒动的朱雀街，那里有清微宫的紫霄丹阁、玉虚宫的玄机符铺、太上宫的云篆甲坊，三家门前皆排起长龙，而每一名修士腰间所佩玉牌，皆刻着凤鸾阁独有的赤焰纹——那是凤鸾坊市特制的“信契玉”，凭此可享三成仙玉返还，且终身有效。“你去告诉齐岳，”青鸾转身，裙裾划出一道凌厉弧线，“栖梧台上，只设一席，一案，一盏冷茶。他若肯坐，我们便谈；他若不肯，便请他原路返回——顺道看看，他万剑天宗在东极沧海最后三座未被抵制的分铺，是否还开着门。”芦海颔首，身形化作一缕青烟掠空而去。青鸾独自立于坊市中心高台，脚下青砖暗嵌九宫阵图，每一步落下，皆有细微灵光流转。她并非在等齐岳，而是在等一个人——那个三日前在议事厅中沉默良久、最终只问一句“相信我吗”的女人。青鸾闭目，神识沉入识海深处。那里，一枚血色莲子静静悬浮于幽暗识海中央，莲瓣半开，内里浮沉着三十六道细密符链，每一道都缠绕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万剑天宗的气息——那是齐岳三日前踏入九黎宗大殿时，青鸾以“蚀骨引”悄然截下的气机残痕。她未声张，未示人，甚至连林宣都未曾察觉。这枚莲子，是她亲手炼制的“反溯种”，专为今日而生。她早知万剑天宗不会善罢甘休。更知齐岳绝非蠢人——一个能在东极沧海执掌商事百余年、让万剑天宗利润年增三成的老狐狸，怎会看不出凤鸾阁关门背后藏的是刀锋而非退让？他来，不是求和，是试探；不是谈判，是验毒。他要验的，是九黎宗的底牌究竟深到几许。而青鸾，偏偏要他验出一个错觉。栖梧台，是凤鸾坊市最高处，形如展翅凤凰，台面由整块离火精金铸就，常年灼热却不伤人。此刻台上唯有一张黑檀木案，案上青瓷盏中茶汤澄澈，热气袅袅，却无半分香气——那是用寒螭髓冷泡七日、又以阳炎焙干的“忘忧冷”，饮之如吞冰刃，清醒得令人战栗。齐岳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，额角已有细汗。他本可御剑直入，却硬生生步行而上，只为压住心头那股莫名躁动。台阶共三百六十级，每一级都刻着一道微不可察的凤纹，他踩上去，脚下竟泛起轻微灼痛，仿佛踏在活物脊骨之上。待他登顶，衣袍下摆已被无形热浪燎出焦痕。青鸾端坐案后，未起身，未见礼，只抬眼看他。那一眼，不卑不亢，不怒不喜，却让齐岳喉头一紧，竟生出被剥皮拆骨之感。“齐执事，”青鸾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送入他耳中每一寸神识，“万剑天宗在东极沧海，还有几家铺子没关门？”齐岳僵了一瞬，随即强笑：“青鸾姑娘说笑了，不过几处小铺，生意清淡些罢了……”“三处。”青鸾打断他，指尖轻叩案面，一声脆响，“东极岛西市、沧溟湾南巷、玄龟礁北埠。其中西市铺子昨夜被人泼了三桶熔岩浆，掌柜右臂烧毁；南巷铺子今晨遭雷击，屋顶塌陷，三名伙计重伤；北埠铺子最妙——大门未损，货柜完好，唯独所有法器内部阵纹，被某种阴寒之力蚀穿，一碰即碎。齐执事，您说，这是散修干的？还是……有人替他们干的？”齐岳脸色骤白。青鸾却不再看他，端起冷茶，浅啜一口，眉心微蹙，似真觉苦涩：“你们凤鸾阁关门，不是怕你们万剑天宗。是怕你们借势压人，逼散修自相残杀——今日他们因低价买剑而感激凤鸾阁，明日便可能因高价买符而憎恨清微宫。一柄剑，能斩人；一场价，却能断道统根基。”她放下茶盏，盏底与案面相碰，发出清越一声。“所以，我们关了凤鸾阁，建了凤鸾坊市。”“所以，我们请来清微、玉虚、太上、瑶池、广寒、五行六宗，不是为分利，是为立矩。”“所以，我们允许你们万剑天宗入驻——但前提是，你们的法器，必须与其他宗门同价出售，售后条款，须与凤鸾阁旧约一致。”齐岳瞳孔骤缩：“同价？我宗飞剑，最低八百仙玉起步，清微宫的玄霄剑才四百！”“那就把八百的剑，削到四百。”青鸾语气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，“或者，你们另造新剑——用更少的材料，更低的工本，却保同等威能。万剑天宗若连这个都做不到，凭什么号称‘大罗第一器宗’？”齐岳浑身一震，竟说不出话。青鸾却忽然倾身向前，凤眸微敛，声如细针刺入他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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